叶音竹彷彿並沒有看到瑪麗娜的吃驚,淡然道:「小姐小心,我要開始了。」
瑪麗娜不敢怠慢,舉起手中裁決法杖,吟唱道:「神說,要有光。」身體周圍的金光綻放,和先前一樣的巨大的金色虛影憑空出現在背後,雙手捧在胸前,一團金色的光球在那裡形成。一個圓盤狀的巨大符號出現在虛影背後,神聖氣息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她的身體籠罩在內。
與面對克蕾娜的冰雪風暴攻擊時相比,此時的神降術光芒更加明亮,瑪麗娜身體周圍的紫光已經形成霧氣一般的存在不斷通過裁決法杖轉化為神降術的魔力,將自己的身體穩穩的籠罩在內,魔法力、精神力以她的靈魂為中心凝固在一起,形成最好的保護。
叶音竹雙手同時抬起,帶著寬厚的衣袖落下在那虛空懸浮的紫色光線之上,在衣袖刻意的掩飾下,誰也看不到他的手在做什麼。
微低下頭,叶音竹的目光完全集中在自己面前的紫色光線上,左手拇指食指輕捏拿到能量弦,輕輕一振,以能量線為中心的空氣頓時出現了奇異的波動,那是用眼睛無法看到的,在這唯獨的一根能量線周圍,空氣在龐大的精神系魔法力作用下凝聚成了如同琴箱一般的存在。
右手在能量弦上輕撥,嗡的一聲琴鳴驟然綻放,叶音竹身上的紫色光芒宛如瞬間升起的篝火一般驟然燃燒起來。
那剎那間爆發的紫焰引起一片如同潮水般的驚呼。
如果說在叶音竹剛開始要求用這種特殊的方法和瑪麗娜一決勝負的時候多數人對他都保持著置疑的心態,但當此時看到那明亮的紫焰光芒甚至更加深邃時,他們才明白,叶音竹並不是自大。
左手按右手彈,儘管弦只有一根,但對於一代琴帝來說,這些都無法構成障礙。
迴旋往復的琴韻升騰而起,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悲傷,嗡鳴的琴音在紫級的魔法力作用下遠遠傳開,不僅震撼著瑪麗娜的心,同樣也震撼著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騰起的紫色烈焰在伴隨著那深入人心的琴曲,逐漸凝聚成一圈紫色的光環,漂浮在叶音竹頭頂上方三米處,和瑪麗娜背後的神降術遙相呼應,氣勢不但不弱於來自法藍的光明聖女,甚至還有超越的感覺。
瑪麗娜的心裡感到很奇怪,她驚駭的發現,叶音竹每一次在那根能量弦上彈動的琴音都令她的心絃劇烈的顫抖。凝聚在外的魔法力和精神力似乎根本無法阻擋那琴音的侵襲,因為,她顫抖的是靈魂。
這是怎樣的力量?怎樣的魔法?精神系魔法為什麼會令靈魂顫抖?
帶著無數的疑問,瑪麗娜已經有些後悔了,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穩守自己的靈魂烙印,抱元歸一,儘可能的讓自己不去聆聽那如泣如訴的嗡鳴琴音。
琴音高昂宛如天籟,就在瑪麗娜心中略微驚慌的時候,叶音竹頭頂上方的紫色光環飄然而至,由原本叶音竹的位置懸浮在了瑪麗娜上空,紫光照耀,連神降術一起籠罩在內。
低沉的歌聲就在這一刻響起,在激昂悲傷的琴音之中,那歌聲充滿了壓抑的情緒。
「這次是你真的決定離開,
遠離那些許久不懂的悲哀。
想讓你忘記愁緒忘記關懷,
放開這紛紛擾擾自由自在。
那次是你不經意的離開,
成為我這許久不變的悲哀。
於是淡漠了繁華無法再開懷,
於是我守著寂寞不能歸來。」
琴絃驟然劇顫,強烈的嗡鳴伴隨那由低沉進入高亢的歌聲盤旋而起,就在這一刻,叶音竹猛的張開雙臂,旋繞在他身體周圍的紫色火焰竟然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紫色漩渦。如同吞噬天地。
有靈魂的牽引和攻擊,有的,只是那歌聲與琴音的入
不論瑪麗娜是關閉自己的六感還是凝聚全部能量鎮守靈魂,她卻依舊能夠清晰的聽到那悲慼的歌聲,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從她靈魂深處響起一般,她的靈魂已經到了接近無法控制的地步。
「啊——,擁起落落餘暉任你採摘,
啊——,留住剎那永遠為你開。」
激昂的歌聲和琴音瞬間達到高潮的最頂點,瑪麗娜背後的神降術,就在那一個啊字之中瞬間破碎,她的靈魂已經失守,淚水噴薄而出,竟以泣不成聲,身體周圍的金光與紫光幾乎在同一時間消失,只有頭頂上懸浮的那屬於叶音竹的紫色光環。
琴音突然變的輕了,和先前的激昂相比,此時卻如樹林中清晨那剛剛睡醒的小鳥在輕鳴。
叶音竹站在那裡的身形緩緩轉向貴賓臺的方向,雙手落下,琴音之聲下嫋嫋餘韻,但他的歌聲卻在目光注視向貴賓臺的那一刻最後響起。歌聲變得很緩慢,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儘管平臺以外的人無法感受到魔法的刺激,但僅僅是琴音與歌聲中的悲傷就已經令所有人涓然淚下。
「那次是你不經意的離開,
成為我這許久不變的悲哀。
於是淡漠了繁華只為你開懷,
要陪你遠離寂寞自由自在。」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琴與歌之中,此時此刻。天地間好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貴賓臺上那冰冷死寂的雙眸流淌著無法剋制地淚水,同樣的淚光自然也出現在那無法控制的琴歌始作俑者眼中。
「是他,是他,肯定是他。」蘇拉內心瘋狂的吶喊著,儘管他沒有拿出古琴,只是用能量凝結的琴絃來代替,但是,除了他。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彈奏出如此動人心絃的琴曲?除了他,還有誰能唱出這樣的歌詞?
音竹。你要陪我遠離寂寞永遠的自由自在麼?我好想。我真地好想好想,可是,我不能,我真的不能啊!對不起了,音竹。
叶音竹被淚水浸溼變得朦朧地目光凝視著自己地愛人,蘇拉,聽到我的歌聲了麼?我來了。
貴賓臺上的蘇拉猛地扭過頭,甩掉眼中的淚水。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的眼眸也重新變得冰冷起來。死寂的光芒不但沒有削弱,反而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強盛。
此時,其他人還都沉浸在叶音竹帶給他們的精神世界中,只有叶音繡自己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蘇拉身上地變化,淚水順著面頰流淌而下,沾溼了頭上地面罩。
她認出我了,她一定認出我了。可是。為什麼她卻恢復了冷漠?
撕心裂肺的劇痛險些令叶音竹無法呼吸,即使面對任何強敵。他也沒有現在這種近乎絕望的感覺。他想叫,卻偏偏叫不出聲來,胸口處彷彿壓著一座巍峨的山嶽般。強烈的痛苦令他雙拳緊握,指甲刺入掌心之中也不自覺,只有鮮血順著手指悄然流淌。
正在這時,一聲長吁響起,「讚美法藍。我輸了。」
動聽卻充滿驚訝的聲音將叶音竹從極度的悲傷之中拉了回來。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心中地悲痛竟然在瞬間蕩然無存。
法藍。是地,就是因為法藍的原因啊!蘇拉不肯與自己相認,不就是因為他那卑鄙地老師奪走了她地一魂一魄麼?她怕連累自己,怕自己受到法藍的報復。
相通這一點,叶音竹眼底的絕望變成了堅定,蘇拉,你太小看我地決心了,不論面對怎樣的困難,這一次,我也不會讓你在離開我,我會用自己的生命、靈魂,乃至一切的一切來保護你的安危。
收斂情緒,叶音竹轉過身,面對光明聖女瑪麗娜。
此時地瑪麗娜和之前已經出現了極大的變化,原本溫和的微笑和眼底地自信都已經消失,失神的站在那裡,她那潔白的魔法袍前襟已經被淚水溼透,整個人都像是失了魂一般呆呆的站在那裡,就連手中的裁決法杖也失去了光彩。
「能告訴我這首歌的名字麼?」瑪麗娜的聲音有些沙啞。
叶音竹點了點頭,道:「它叫《歸去》。」
瑪麗娜喃喃的道:「《歸去》、《歸去》,果然是好名字。有感而發的歌曲,只響徹在靈魂的最深處。你已經得到了精神系魔法的真諦。即使是魂塔之主麥克米蘭老師也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他也不可能擁有你這樣的感染力。我想,即使沒有法力的注入,你的這首歌也可以感染很多人。」
叶音竹苦笑一聲,「可惜,它卻無法感動我真正想感動的那個人。」
瑪麗娜的情緒似乎恢復了幾分,眨了眨眼睛,長
毛上還有淚珠的殘留,梨花帶雨的樣子說不出的動人運,不是最真摯的愛,又怎麼能唱出這樣的歌呢?」
叶音竹道:「多謝誇獎,我們之間的比試可以算是結束了吧。」
瑪麗娜輕輕的點了點頭,「用任何方式我恐怕也無法戰勝你,法藍的榮耀因我而黯淡,不過,當有一天我覺得可以向你挑戰的時候,我一定會再來找你。我能看看你的樣子,知道你的名字麼?」
此時,根據實力強弱以及和比賽臺的距離不同,觀戰的所有人相繼從那悽美的歌聲中醒來,只不過每個人心頭卻都沉甸甸的,歌聲的感染力久久不去。最先醒來的一些強者,正好聽到瑪麗娜認輸的話。
馬西莫大帝呆呆的看著叶音竹,他竟然戰勝了來自法藍的光明聖女,而且只是使用了精神魔法,究竟是怎樣造就的如此強者,他真的還是人麼?不知道為什麼,此時他心中竟然產生出幾分恐慌的情緒。只因為那年輕的身影。
叶音竹衝瑪麗娜微微搖頭,「對不起,現在還不行。」
瑪麗娜失望的看著他,「為什麼?」
叶音竹道:「因為我還要參加武技大比,如果你願意等的話,當武技大比結束的時候,你就會看到我的樣子,也會知道我的名字。」
瑪麗娜略微鬆了口氣,道:「好吧,我會等到那一刻的。朗格大師,魔法決賽可以結束了。」說完,她徑自朝臺下走去,原本神聖的背影此時看上去有幾分落寞。
蘭迪爾、森格、朗格,三位大魔導師的目光此時都集中在叶音竹一個人身上。他們在賽前佈置的魔法防禦結界早已經消失不見,在叶音竹的歌曲中,他們都曾迷失了自己,不論是誰,胸前都是一片水漬。
朗格直到叶音竹走下臺才緩過勁來,朗聲道:「魔法大比決賽到此結束。結果會在稍後的武技大比結束之後宣佈。休息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武技大比將在武技比賽場地舉行。」
在無數的議論聲中,叶音竹消失了,沒有人看到他是怎麼離去的,但他就那麼消失了。一時間,藍迪亞斯民眾中傳播最多的話題就是這位魔法比賽最後出場的一號考生究竟是什麼身份。
或許,普通的民眾並不明白之前場上魔法比試的具體情況,但叶音繡在剛開始彈奏琴曲時所綻放出的紫色光彩每個人卻都明白,彩虹等級早已深入人心。
貴賓臺上,馬西莫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只覺得今天受到的刺激實在有點大了,半晌情緒才恢復過來一些,但叶音竹的琴歌之聲卻彷彿依舊在耳邊,久久不散。
無意中扭頭看向自己的女兒,他驚訝的發現,蘇拉的眼圈微微泛紅,下意識的道:「鳳凰,剛才的歌曲真的很動人,我從沒想過音樂居然會有如此巨大的感染力。連你都被感動了,或許,你現在應該考慮一下我的提議了吧。」
蘇拉橫了馬西莫一眼,「我說過,我不會考慮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名義上嫁給這個人。但成婚之後,我不會再見他。」
馬西莫並不知道,自己這位冰冷的女兒此時心跳速度已經達到了平時的三倍以上,因為她在幻想著,儘管不能和他在一起,如果能真正意義的嫁給他,那麼,自己這一生也別無缺憾了。可是,她的心卻在掙扎,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會怎麼做呢?
半個時辰後,民眾們的視線轉移到武技場地,儘管他們還沒有從魔法決賽最後帶來的震撼中恢復過來,但也同樣不願意錯過這三年一度的盛世最後一場決賽。
同樣是五名決賽選手,同樣帶著頭套,不同的是,魔法袍換成了武士服。
武士比賽的場地也有一個平臺,只不過,這次的平臺卻不是較量的地方了。因為能夠進入決賽的武士無不是強大的騎士,他們都有著自己的座騎,所以,這邊相當於大半個校場的面積,都是這次武技比賽的場地範圍。
克雷斯波走到臺上,聲音通過鬥氣遠遠釋放,「文武大比,武技賽決賽現在開始。有請,武嶽臺主。」
民眾們都已經聽說了,這一次進入武技大比決賽的武士有三名都達到了紫級,這武嶽臺主究竟會是誰呢?克魯茲元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