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蛛絲馬跡連在一起,蘇紀時有理由相信,這個穆先生和蘇堇青的關係,遠不是男女朋友這麼簡單!
……
蘇紀時向來憋不住話,她打發走小霞後,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方解。
電話接通,方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喂,蘇姐……」
話沒說完,就被蘇紀時打斷了。
她單刀直入,一點鋪墊沒有,開口便問:「穆休倫是誰?」
方解:「……」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二十秒。
蘇紀時掐著表,問:「我給了你半分鐘時間,你一句話都沒說。怎麼,是假話編不出來了?」
電波里,方解的哭腔模模糊糊傳來:「……姐,蘇姐,你聽我解釋,這事我不是故意瞞你……」
蘇紀時打斷他:「別給我賣可憐,現在是我在問你話!你老實交代,穆休倫到底和我妹妹是什麼關係?他們真的是男女朋友?」
方解踟躕了半晌,聲音顫顫說:「其實他們和男女朋友差不多。」
「差不多?」
「就是籤個合同,合同裡規定要約會啊,吃飯啊……」方解吞了口口水,小聲說,「……然後穆先生會給蘇瑾一些影視圈的資源。」
蘇紀時:「……」
蘇紀時:「…………」
蘇紀時:「………………」
方解話說的很委婉,但蘇紀時又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他話裡話外透出的意思,還有什麼聽不懂的?
一對男女相遇,男人有財有資源,女孩年輕貌美又缺錢。一段你情我願的關係,說「包養」談不上,說「戀愛」更是沒影的事情。
蘇紀時只恨自己,恨自己怎麼沒有多關心妹妹一些?若是在母親生病時,她能知道訊息、她能出一份力,她那看似溫柔實則倔強的妹妹,是不是就不用忍受這樣的羞辱?
……蘇堇青本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愛人、有自己的未來,但這一切,都被娛樂圈這個大染缸毀了。
……她本可以,不做「蘇瑾」的。
結束通話電話,蘇紀時宛如困獸,在屋子裡一圈圈的走著。
昨日她還嫌這套公寓太大,一個人住空蕩蕩的;而現在,當她知道這套公寓是穆休倫用來「金屋藏嬌」的房產,她的怒氣就足夠撐破這套房子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夕陽漸漸落下地平線。
蘇紀時沒有開燈,唯有月光從窗外漫入,在地上投映出一片銀白色的小小月池。
她木然地坐在沙發中,半張臉藏於黑暗,而另外一半則留在月光之下。
就在這時,扔在地毯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蘇紀時低頭一看,來電人居然又是方解。
「幹什麼?」她接起電話,冷冰冰問。
方解乾咳兩聲,小心道:「蘇、蘇姐,剛剛穆先生的秘書打來電話,想約明晚見面。您看……」他咬牙說,「……要不然我推了?」
「不用推。」
半晌,蘇紀時給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赤著腳,踩著月光,穿過空曠碩大的客廳,停在了書房之前。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女孩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她猶如一隻在黑夜中捕食的野生動物,準確地拉開書櫃門,從角落裡拎出一隻沉重的雙肩背包。
足有十幾斤重的雙肩背包重重砸在地上,噪音卻被地毯完全吸走。
女孩側過頸子,用肩膀與耳朵夾住手機,騰出兩隻手從雙肩背包裡掏出了她珍愛的寶貝——一隻小巧的、佈滿風霜的、卻被擦得閃閃發亮的地質錘。
「明天幾點?我會準時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