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紀時:「……貴圈真亂。」
方解:「承讓承讓。」
蘇紀時需要的東西全都沒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這個圈子裡瞎撞了。
提及此,方解又有話要說了。
「對了,蘇姐,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工作上門了。」他也不知從哪裡變出足有豎直硬幣那麼厚的一本劇本,殷勤地說,「有個劇本是這樣的……」
蘇紀時看都不看,立即拒絕:「拍戲免談!」
她可以代替妹妹一時,但代替不了一世。代替堇青參加一下品牌活動、拍拍雜誌硬照也就罷了,代替她演戲?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蘇堇青並不是科班出身的女演員,但她在圈子裡呆了三年多,早就習慣了閃光燈與攝像機。蘇紀時這段時間惡補了妹妹演過的電視劇、電影,堇青的演技稱不上多好,但勝在自然、清純、流暢,不會讓觀眾出戲。
若是讓蘇紀時站到攝像機前,她完全生澀的反應絕對瞞不過劇組裡上百雙眼睛。
「蘇姐,可是這個工作真的推不了……」方解愁眉苦臉道,「這個電影叫《神秘筆記》,是投資方為了蘇瑾專門量身打造的本子。其實前期拍攝都已經完成了,但是昨天導演那邊打來電話,說有幾個鏡頭出了問題,必須補拍——時間不長,就一個星期,不,五天!五天就能拍完!」
蘇紀時充耳不聞。
方解化身成煩人的蒼蠅,在蘇紀時耳邊不停的嗡嗡嗡。
蘇紀時打定主意不理他,哪想到他就不走了,繞著她從早嗡到晚,嘴巴一刻不停。
一會兒是「蘇姐啊你看天上飄過的雲像不像攝影機?」一會兒是「蘇姐啊你看這朵西藍花像不像收音棒?」一會兒又是「蘇姐啊你看這個床墊子像不像劇——」
他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蘇紀時手中的地質錘已經重重砸下來,擦著他的雙腿,險之又險地落到了他的兩腿中央。
方解:「……」
他低頭看看已經被一錘擊碎的木椅,再抬頭看看一臉冷酷的蘇紀時,傻了。
方解:「錘錘錘錘錘錘子哪裡來的?」他不是已經把錘子沒收了嗎?
蘇紀時笑道:「五十一把、八十倆,你要幾把我就有幾把。」
方解冷汗直冒,但作為一個專業經紀人的責任心,還是促使他冒著生命危險,把剩下的話說完:「蘇姐,我知道你怕拍戲暴露了你的真實身份,但是你也要想想,這部戲你妹妹已經完成了90%,難道你捨得讓你妹妹前期的辛苦都白費嗎?」
他本是死馬當活馬醫,哪想到正是這句話,讓蘇紀時的內心出現了一點鬆動。
是啊……這是堇青的心血、堇青的作品。她確實不忍心,讓妹妹的辛苦白費。
她們姐妹倆雖然性格大不相同,但唯有一點很相似——責任心。正是因為姐妹倆有著完全不負責任的父親,所以她們自小做任何事情,都要爭取有始有終、精益求精。蘇紀時把這份鑽研勁兒放到了學業上,而蘇堇青則是放在了工作中。
她是她的姐姐,她既然決定要代替她站在這個舞臺上,那就不能在遇到挑戰時
退縮。
蘇紀時:「……那好吧。」她勉強同意,「五天,一天不準多。」
劇組裡都是和蘇瑾有過長時間接觸的人,她只能在劇組呆五天,多一天,暴露的風險就更大一分。
「好好好!」方解點頭如搗蒜,趕忙衝回客廳,把那本厚厚的劇本取過來。
這劇本是蘇瑾用過的,邊緣有些毛躁,屬於她的劇情臺詞都被熒光筆仔細標註了出來。
劇本和小說的寫作形式完全不同,蘇紀時翻了幾眼,看得雲裡霧裡。
沒辦法,她只能問方解:「這個《神秘筆記》究竟講了什麼?你先給我講講大概劇情吧。」
方解趕忙說:「很簡單很簡單,這個故事發生在大學校園。女主角是個特別邊緣特別透明的人,她在學校裡受盡忽視,還被學校裡的‘大姐大’霸凌,就連她喜歡的男生都不用正眼看她。」
蘇紀時的表情一言難盡:……真不知道編劇是怎麼對著她們這張臉寫出‘邊緣’‘透明’‘受盡忽視’的?她讀書的時候,排隊表白的男孩子不要太多好嘛!
方解沒注意到她扭曲的神色,還在繼續講解劇情:「後來她得到了一本神秘筆記,意外發現,只要把這些同學的名字都寫在筆記上,這些同學——」
蘇紀時恍然大悟:「——都會死?」
「……」方解嚥了口吐沫,「——都會瘋狂地愛上她。」
靠,原來不是《死亡筆記》,而是《戀愛筆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