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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花開兩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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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蘇瑾在二次彩排前擅自離開後臺,回來後又要重新梳妝,導致整個《四大美人》的錄製都受到了影響,往後延遲了整整十五分鐘。

熬到後半夜,節目組早就累到人仰馬翻。節目主策的黑眼圈一直擴散到下巴,遠遠看去,簡直是熊貓成精一樣。

「蘇老師畫完沒有?!」後臺不能抽菸,他只能叼著煙尾巴,有些煩躁地嚼著菸屁股,「現在全組人都在等她一個,讓她快……」

「抱歉,我來遲了。」身後,一道柔柔的聲音響起。

裹著紅色大氅的身影自化妝間娉婷而出,烏髮挽成飛仙髻,簪一支飛雁形狀的掐絲髮簪,女孩懷裡抱著一隻琵琶,倒真像是從壁畫上走下來的古代仕女,自帶一種穿越時空的寧靜美好。

她的妝容並不濃豔,清淡地勾勒出她姣好的五官。眼角一點淚痣,隨著她的一顰一笑,變得格外動人。

主策:「……」

奇怪,主策打量了她好幾眼,總覺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距離上一次彩排不過幾個小時而已,蘇瑾的氣質怎麼變化這麼大?若說之前的她,是豔陽下肆意生長的玫瑰,那現在的她就是月光下的一捧幽蘭。

說不清哪個她更好一些,不過現在的蘇瑾,倒是更像歷史上那個「外柔內剛」的王昭君了。

主策只當是自己想多了,她壓下心中的違和,指揮著助理為蘇瑾配上夾式麥克——雖然蘇瑾在鏡頭前只做彈琴的手勢、實際會同步播放提前錄製好的音訊,但為了面子著想,還是會為她戴上麥克,只是肯定不會開麥了。

別的明星閉麥,是「對口型」,她呢,是「對手型」。

一切準備就緒,四位美人皆準備完畢,蘇瑾的出場最為特殊,她將乘坐吊籃從天而降。

……

很快,第二次彩排正式開始。

這次彩排尤為正式,臺下假設著多臺攝像機,從不同角度捕捉著臺上藝人的一舉一動。

林巖就站在臺下,懷裡抱著蘇瑾的外套,手裡還拿著水杯,倒真像是她的跟班助理一樣。

對於他來講,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早已習慣和無聲的動物打交道的生活,完全沒想到,一次意外的相遇,會讓他出現在這裡,仰頭看著舞臺上的星光。

有其他工作人員見他眼生,過來詢問他是哪個藝人的跟班。

他答:「蘇瑾。」

「咦?我記得她的助理不是小霞嗎?」

林巖沒有接話,那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尷尬地轉身離開。

《四大美人》這個節目,根據「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順序依次上場。最先上場的人,自然是扮演「西施」的徐雅丹了。

傳說,西施在湖中浣紗,魚兒們看到她的美貌,甚至忘了呼吸,漸漸沉入水底……今天徐雅丹穿一身湖藍色水袖長裙,在舞群的簇擁下翩翩起舞,水袖紛飛,如夢似幻。

她自小練舞,民族舞功底深厚,引得在旁圍觀的工作人員連連稱讚。

待一舞結束,她牽起水袖擋住紅唇,似有若無地向著臺下的男人送出秋波。可惜,她的眉眼全都拋給了瞎子看,林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根本不屑與她互動。

徐雅丹暗自咬牙,偏偏這時舞臺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投在舞臺頂棚,伴隨著淡淡薄霧,一隻精巧的仿古吊籃自空中緩緩降下,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徐老師,咱們下場了。」身旁的伴舞見徐雅丹立在原地,趕忙不著痕跡的推了推她。

徐雅丹只能收回嫉恨的眼神,又挽了個袖花,在伴舞們的簇擁下飄然退場。

離開前,她撇向那個從天而降的背影,憤憤地想:若是蘇瑾擺造型、假彈琵琶的訊息傳出去,估計粉絲心中的女神形象就要破滅了。

仿古吊籃裡鋪著一層金色軟墊,蘇瑾懷抱琵琶遮住半張小臉。縹緲的煙塵中,她自天空翩然落下,輕靈宛如鴻雁。

忽的,只見她素手輕抬,左手按住琴身上半,貼著甲片的右手自琴絃上一掃而過,動人的琴音便隨之流淌而出。琴聲如水波般悠悠盪開,藉著音響,擴散到了演播室的每一個角落。

站在舞臺旁的主策一愣,立即拿起對講機聯絡導播室:「怎麼現在就開始放配樂了?不是說好吊籃降到一半才進音樂的嗎?」

對講機裡傳來對方的叫屈聲:「祖宗!真不是我們!配樂還沒放呢,這是嘉賓那邊麥克風的聲音!」

主策後知後覺:「麥克風沒關?……不對,這是蘇瑾自己彈的?」

今日彩排前,蘇瑾的經紀人特地和總導演溝通,說蘇瑾救人傷了手,沒辦法彈琵琶,要求放伴奏。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種託詞,想要掩飾蘇瑾「根本不善彈琴」的事實。下面的工作人員沒少議論,說蘇瑾的「才女人設」立不住了,連一首《昭君出塞》都要假彈,當初就不該厚臉皮發通稿說自己拜了大師學藝……

而今天第二次彩排前,蘇瑾又遲到了,這更讓主策對她的觀感跌至谷底,覺得她耍大牌、沒藝德……沒想到,這出乎意料的一首琵琶曲,讓所有人對她的印象大為改觀。

大漠的蒼涼、塞外的寂寞、和親路上的無助與困苦……都伴隨著琴聲娓娓道出。

琴音自頂棚落下,女孩倚在吊籃裡,彷彿真的化身成了千百年前孤身出塞的昭君,她垂目看著懷中的琵琶,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投入到了演奏之中。

她無暇注意,工作人員交頭接耳的模樣;她無暇注意,其他幾位小花豔羨的眼神;她同樣也沒有注意到,舞臺下,那個陪伴她漂洋過海回國的男人,投注到她身上的火熱的視線……

凌晨三點,烏雲遮住明月,寒風送來陣陣蕭瑟。

演播室裡仍有節目在排演,但蘇瑾已經換下舞臺服,換上了來時的衣服,在林巖的護送下快步走出電視臺。

電視臺外停著一輛熟悉的保姆車,車型流暢寬敞,曾經的蘇瑾工作強度太大,經常睡不夠,只能在車上補覺。

保姆車門洞開,等候在此的方解下車迎了過來。他剛結束應酬,一身的菸酒味道,格外沖鼻。

「蘇姐!」方解酒意未散,腦門、耳朵都紅彤彤的,他殷勤地問,「我聽導演說了,你……你這是故意藏拙要給我驚喜嗎?你什麼時候練會的琵琶,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害的他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愁掉了一把頭髮。

可蘇瑾卻未接話,只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埋頭走向保姆車。

身後的林巖快步跟上,蘇瑾沉默的鑽進車內,男人便矮下身子,也要上車。

「誒誒誒!你幹嘛的啊!」方解雖然微醺,但還沒到失去理智的地方,他趕忙攔住高壯的男人,厲聲問,「這是蘇瑾的保姆車,請你離開。」

他把林巖當做是尾隨的狂熱粉絲,立即挺起單薄的胸膛想要推開男人。

偏偏在這時,車內傳來蘇瑾輕柔的聲音:「方解,讓他上車。」

「……」方解看看男人,又看看蘇瑾,沒搞明白,「……這位是誰啊?」

他是搭順風車的工作人員,還是同臺的其他嘉賓?可看男人的模樣打扮,又不像是這兩者之一。

可是蘇瑾和林巖都沒有回答他。

方解只能壓下心中的莫名,默默地坐進了車內。

車門關上,昏暗的車廂內只留下頭頂的一盞小燈,昏黃的燈光落在蘇瑾臉上,給她精緻的臉龐增添了一抹婉約的風情。

……婉約?

方解趕忙把這個可怕的詞從自己腦海裡扔出去,這麼娘娘腔的詞哪裡能用來形容一杆鐵錘走天下的蘇姐!

他看看蘇瑾,再看看不發一語、正襟危坐的男人,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了大型猛獸的籠子中,一股危險感從尾巴骨直往天靈蓋竄。

太、太奇怪了!

他嚥了口吐沫,在搖晃的車廂中小心翼翼地開口:「蘇姐,你……」……你今天怎麼看著有點不一樣?

可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蘇瑾打斷了。

「方解,你以前從來不會叫我‘蘇姐’。」

「什……?」

只見「蘇瑾」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遲疑片刻,貝齒輕咬下唇,忽然抬手一鼓作氣地摘下了頭上的鴨舌帽!如瀑的秀髮自女孩肩頭披散而下,一直垂落到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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