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所有聲音。
舞臺下,空洞、茫然、震驚等等表情定格在每一位來賓的臉上。
廣告商手裡的香檳灑了;媒體們刷刷記錄的筆桿子停下了;後排的所有粉絲,彷彿忘記了如何用鼻子呼吸,保持著嘴巴大張的樣子,失神地望著臺上那兩個猶如複製貼上一樣的身影。
聚光燈匯聚在臺上,兩個女孩並肩站立,承受著這極致的靜默與壓力。
兩人之中,蘇堇青一身白紗,聖潔高貴,而蘇紀時黑裙加身,同樣的剪裁,卻被她穿出了不同的風情。
身後的大螢幕也一分為二,一左一右兩個鏡頭正對著姐妹倆,把她們兩人最細微的表情都捕捉了下來。
在這樣的對比之下,兩姐妹之間的氣質差異,顯露無疑。一個顧盼間如朗朗朝陽,一個則似迢迢月光。
所有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之前參加《荒野大贏家》錄製,靠一柄地質錘打出一片天的,那是「黑衣蘇瑾」;而滿面和氣溫柔好說話的,則是「白衣蘇瑾」!
單純的整容肯定不能整的這麼相似,所以,她們倆是……雙胞胎?
女神蘇瑾……居然是雙胞胎??!!
與寂靜一片的現場不同,網路上所有的直播頻道全部爆掉了!!
無數的彈幕似流星雨般飛過,每秒鐘都有數百條留言彈出,守在螢幕前的人根本無暇細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這兩種彈幕佔據了80%的螢幕空間,剩下的則是【我不信!!瑾瑾一定是在開玩笑!!】【蘇瑾瘋了吧這種事情居然親口承認了???】【今天難道是愚人節嗎???這是什麼新型詐騙手段!!】
不管是論壇、貼吧、豆瓣小組亦或微博,每重新整理一次,就有數不清的相關討論內容跳出來。
很多網友原本對蘇瑾的生日會沒有興趣,並沒有觀看直播,但是當他們開啟常去的網站時,看到無數個名為《啊啊啊啊啊蘇瑾啊啊啊啊啊》的帖子浮在首頁上時,還是會抱著好奇心點開——然後,他們也變成了只會啊啊啊叫喚的怪物,一臉懵逼的進入直播連結,想要搞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馬路上,有人走著走著路突然停下,站在原地刷手機;校園裡,補課的學生們同時低下頭,藉著袖子和課桌的遮掩,小心翼翼地上網看帖;咖啡店裡、快餐店裡、公交上、地鐵上……不論走在哪裡,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這件事!
一時間,「蘇瑾」的名字插上了翅膀,飛遍了每一個角落!
生日宴的後臺裡,工作人員盯著面前的幾個螢幕,語速飛快地向方解彙報輿論方向,提前聯絡好的水軍工作室也立即下場控評。
方解臉色肅穆,放在一旁的手機響個不停,小霞偷偷看了一眼,只見螢幕上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進來,微信更是一瞬間就刷出來上百條訊息。
而這些訊息,既有媒體想要採訪、也有其他經紀人跑來探訊息、更有圈內製作人導演等等表達關心……
方解被吵得心煩,直接把手機拿過來關掉。
結果他那邊安靜了,小霞身上的幾個手機又滴滴滴的吵起來了。她手機裡上千聯絡人,十分之八都在給她發訊息、打電話。
小霞抱著不停震動的手機,就像抱著一個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戰戰兢兢問:「方……方哥,你說我接嗎?」
方解還未回答,阿山就急吼吼搶答了:「接個屁!不接,讓這群湊熱鬧的都一邊涼快去!」
小霞吃驚地看著阿山。
阿山:「怎麼了?」
小霞:「你不是說,好女孩不能說髒話嗎?……哦不對,你不是女孩!」
阿山:「……」
小霞:「你的年齡,可以做少婦了!」
阿山惱羞成怒,不理她了。
他們倆人故意在插科打諢、一唱一和,想要調節壓抑沉悶的氣氛。可惜收效甚微,大家只給面子的乾笑了兩聲,就立即把視線投注在了前邊的舞臺上。
花房內的寂靜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臺上的蘇堇青身子微顫,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關鍵時刻,蘇紀時果斷牽住妹妹的手,牢牢握住,把源源不斷的力量傳遞給她。
蘇堇青側頭看向身旁的姐姐,她記得二十年前,在父母每次吵架的夜晚,姐姐都是這樣緊緊握住她的手,告訴她:沒事的、沒事的。
而現在,她已經長大,不能再縮在姐姐身後了。
可蘇堇青並不知道——其實,蘇紀時也是會害怕的。
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站出來承擔責任,承認錯誤,蘇紀時遠不像表面上表現的那樣輕鬆。
在決定坦誠的這幾天裡,她每個夜晚,都在反覆思考著未來她的路在哪裡、瑾青的路又在哪裡。
今天之後,她們還能回到原本的人生軌跡,蘇紀時去做她的地質學家,蘇堇青退隱山林嗎?
可如果不坦誠,即使蘇瑾淡出娛樂圈了,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二十年後,這件事依舊會成為她們的心結,提醒著她們,她們曾經欺騙了多少粉絲的真心。
所以,她們站在了這裡。
所以,她們把自己刨開,把最真實的想法拿出來給所有愛著她們的人看。
蘇紀時深深撥出一口氣,開口,面向臺下的觀眾,語氣堅定:「正如你們看到的,我們是雙胞胎——二十年前因為父母離異,我們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我在美國讀書,而我的妹妹堇青因為母親重病踏入娛樂圈籌錢,然而……」
「然而,」蘇堇青接上了姐姐的話,埋在心底的那股力量,終於戰勝了她的怯懦,「我母親於去年病逝,我出現了極為嚴重的憂鬱症狀,當時情緒幾度崩潰,無法再繼續娛樂圈內的工作。在我離開後,我姐姐從美國回來,代替我……成為了蘇瑾。」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概括了蘇紀時波瀾壯闊的娛樂圈生活。可在這背後發生的事情,根本不是尋常人可以想象的艱辛複雜。
姐妹倆在生日當天,把這麼一個驚天真相擺放在所有人面前,抱著孤注一擲的念頭,不奢望得到所有人的原諒、理解,只是為了不辜負這群可愛的粉絲。
然而,她們的坦誠,卻引起了極大的反彈。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媒體。
受邀前來的媒體少說有二十家,每個記者都在拼命把自己的錄音筆遞到前面,無數的問題壓了下來。
「蘇瑾……不,我是指白衣服的蘇瑾小姐,這是你的真名嗎?另外一位是你的姐姐還是妹妹?她怎麼稱呼???」
「請問,你的憂鬱症是在哪家醫院確診的,又是去哪裡做的治療??」
「你們互換身份,是經紀公司授意的嗎??你們知道這是商業詐騙嗎??」
「你現在回來,是康復了嗎??你為什麼選擇把真相說出來??」
「不久前,有媒體接到爆料,說你不贍養父親,並且在採訪現場和令尊發生衝突,請問在場的是哪位蘇瑾?還是說你們都參與了??」
「蘇瑾,你為什麼要提及你母親的逝世,你這是在博取粉絲的同情嗎?」
「你有沒有想過今天承認之後,粉絲們和投資商們的看法?」
「蘇瑾,你真的是生病了嗎?網上有猜測說你實際是出國生子去了,請問你打算怎麼解釋?你的姐姐或者妹妹,為什麼拋下學業回來幫你??」
「蘇瑾……」
「蘇瑾……」
「蘇瑾……」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連著一個,有些問題,她們提前做過預測,應對起來還算遊刃有餘,但還有更多問題刁鑽至極,彷彿是為了故意激怒她們姐妹一樣。
可是向來暴脾氣的蘇紀時並沒有動怒,她拿出十足的耐心回答記者們的提問,因為她知道,有無數粉絲和網友正在觀看直播,這些問題也是他們迫切想要知道的。
正如她所料,網上已經炸開了。
就像是一顆炸彈被投入了水中,炸翻無數驚魚。微博早在這種流量衝擊下崩潰了,每個人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情,熱搜榜單完全被姐妹倆屠榜。在蘇瑾的官方論壇、網路直播間內,管理員把發言間隔擴充到1000秒,依舊每秒都有無數新討論帖被頂上來。
【她是瘋了嗎??】
【感覺自己愛錯了人,喜歡她多變的形象,結果告訴我這居然是兩個人??】
【這就是徹頭徹尾的欺騙!!】
【蘇瑾也是很可憐的好不好,同為憂鬱症患者,真的太理解了!瑾瑾相依為命的母親去世了,她進入娛樂圈的動力消失了,姐妹情深代替她,我能接受。】
【作為《荒野大贏家》入坑的粉絲,表示一臉懵逼。】
【理性討論,錄野外求生的蘇瑾,可比小白花蘇瑾招人喜歡一萬倍吧?】
【黑裝粉的某些人就別渾水摸
魚踩一捧一了,蟹蟹】
【我要把最近一年所有蘇瑾的影片都翻出來慢慢看一遍,有福爾摩斯一起來嘛??】
就在網上網下逐漸失控之時,一聲刺耳的悲鳴劃破了花房內的空氣。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要承認???」
一個坐在前排的女孩站了起來,還未開口說話,眼淚就成串的落了下來。
在場不少的粉絲都認識她——她是蘇瑾後援團裡一位赫赫有名的「大粉」,微博粉絲超過十萬。她能剪會p,是後援團裡的標杆性人物,吹起彩虹屁一串連著一串,很多小粉絲私下開玩笑,說這位大粉一定是「新華字典轉世成精」,才能找到那麼多精妙的語句來形容蘇瑾的美好。
而現在,她哭得全身顫抖,幾次試圖張口,卻泣不成聲。
偌大的花房安靜下來,沒有人催促她,工作人員悄悄靠過去,想把紙巾遞給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通紅著雙眼,望向舞臺的方向。
舞臺上,黑裙與白裙相映成輝;但舞臺下的她,被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刺傷了。
「蘇瑾……你……」伴隨著眼淚,她開口了,「你為什麼要說出來呢???我寧可你們騙我一輩子!!」
她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就像是一隻擱淺的魚:「蘇瑾,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我從你剛成名時就一直在關注著你,你的所有影片我都十刷起步;你的所有代言產品我全都掏錢買買買,自己用不了的就送我身邊的親戚;你的那些黑料我從來不信,努力淨化超話;每次有活動,我都抱著相機衝在最前面,回家後連夜修圖,只想抓住你最美的光輝……可你現在卻告訴我!我在這世上最最喜歡的人,居然是個騙子!!
「你生病了,我理解,你若是要離圈修養我絕對每天吃齋念佛給你祈福——可你為什麼要讓一個假蘇瑾代替你?!即使代替了,你為什麼要承認,我寧可被你永遠矇在鼓裡,永遠當個追逐星星的瞎子!」
她的話並不是偏激,而是真情實感下的爆發。
粉絲與明星之間的關係,有時候極遠,有時候極近。
這種受騙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趕路的人,終於發現了一汪碧波。她向著碧波奔跑著,終於跑出了沙漠,並且在人生中的每一天,都把碧波當成自己的精神救贖——可突然有一天,她卻得知,碧波曾經乾涸過,而碧波乾涸後留下的醜陋石坑則由別的什麼液體填滿……
這一瞬間的信仰坍塌,讓她承受不住的痛哭出聲。
在她的帶動下,原本寂靜的粉絲群裡,陸陸續續的響起了哭聲。
她們在哀悼,哀悼自己的一片真心。
能夠收到邀請函的粉絲們,都很看重這次生日會。一想到今天就能見到偶像,每個粉絲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上最好看的衣服,畫最精緻的妝……可現在,每個人都哭花了眼妝,變得狼狽不堪。
粉絲當面給蘇瑾「難堪」,所有媒體都屏息凝神,想要看看蘇瑾會怎麼回答。
鏡頭緩緩移動,攝影師想要拍下那位粉絲崩潰大哭的身影,可鏡頭剛一動,臺上的蘇紀時突然開口了。
「不要拍她的正臉,只能拍背影。」她制止臺下的記者,「我們姐妹倆你們想怎麼拍、怎麼寫都可以,但是你們不要把鏡頭對準粉絲。」
粉絲的傷心痛苦與難過,不該成為其他人茶餘飯後的消遣。
被她一喝,那位攝影師手一抖,頓時不敢再動了。至於其他在場記者也不敢多動一下——這個「黑裙蘇瑾」,看起來太不好惹了!
就在場面僵持之際,蘇堇青提起裙襬,居然出乎意料地從舞臺上走了下來!
觀眾席抑制不住的騷動起來,尤其那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粉絲,這時更是瞪著一雙爛桃子般的眼睛,迷茫地望著她的女神,一步步走近。
燈光追隨著她。每邁出一步,蘇堇青的背脊便更挺拔一分,她眉梢攏著輕愁,可眼神里卻帶著堅定,就這樣一步接著一步,最終她停在了那位粉絲面前。
與盛裝打扮的蘇堇青不同,她面前的粉絲看上去是那樣的平凡;可她身上的後援會制服、脖子上掛著的「大炮」、纏在腕上的手幅,又彰顯著她的不同尋常。
蘇堇青望著她,像是要把這位粉絲的模樣深深印刻在心裡。
半晌,她才微啟紅唇,緩緩開口:「‘對不起’——我知道這三個字,在這種時候顯得太單薄了,但是這是我欠你、欠所有愛我的粉絲的一句道歉。其實除了這句道歉之外,我也想不出什麼可以補償你們,因為你們為我付出的精力是無限的。和你們投注在我身上的愛意相比,一句‘對不起’確實太輕飄飄了。」
蘇堇青說:「你問我為什麼不選擇欺騙到底,而是要把真相告訴你們?那是因為,我認為你們有權知道,你們喜歡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你們都是在網上怎麼稱讚我的,說我‘仙女下凡’,說我是‘臉蛋天才’‘琵琶能力者’……可實際上,我遠沒有鏡頭裡的那麼完美,我也會疲倦,我也會煩躁;我更不是綜藝裡的開心果,什麼話題都接的上……
「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一直在扮演‘蘇瑾’——一個非常完美的,存在於你們的幻想以及我自己幻想中的角色。」
原本的「蘇瑾」,是善良而溫柔的,但同時,也有著一些懦弱與憂鬱。是蘇紀時的到來,為「蘇瑾」的形象,增添了勇敢與果斷。她讓「蘇瑾」變得更立體,更惹人愛了。
不論姐妹倆少了哪一個,那都不是完整的蘇瑾。
「我欺騙了你們,你們有充足的理由不接受我的道歉。但我想讓你們知道,在我心裡,你們不光是粉絲,更是支援我一路前行的朋友。……朋友之間,是不應該有謊言的,對嗎?」
待蘇堇青的話說完,那位粉絲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蘇堇青也是淚眼朦朧,她坦然地看著她,平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宣判。
她從不奢求得到所有粉絲的諒解。
那位粉絲越哭越大聲,連帶著在場的八百位受邀出席的粉絲,也哭成了一片。
每個人心裡都在想,我該原諒蘇瑾嗎?我可以原諒蘇瑾嗎?……這個答案,是無解難題。
蘇堇青張開雙臂想要抱抱她,可是不等蘇堇青的手碰到她,那位傷心欲絕的粉絲忽然渾身脫力,軟軟地倒了下來!!
原來,這位粉絲為了趕今天的生日宴,一天都沒來得及吃飯,現在又太過傷心,情緒激動之下,居然就這麼昏過去了!
蘇堇青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她。
可暈倒的人根本沒有控制身體的能力,順著蘇堇青的身子沉重地滑了下去。蘇堇青哪裡撐得住,眼看要摔倒,周圍粉絲驚撥出聲,腦子木然,一時間完全來不及反應。
卻見此時,一道黑色的倩影自舞臺上一躍而下,邁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
長髮在空中紛飛,蘇紀時動作敏捷如獵豹,不過幾秒的功夫,就衝到了妹妹身邊。
只見她半蹲下身子,把那名失去意識的粉絲摟進懷裡,另一隻胳臂抄起她的雙腿,猛地起身——就把那位粉絲「公主抱」起來了!
突如其來的發展,驚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姐,你……」
「還愣著做什麼!」蘇紀時抱起粉絲向著花房外跑去,「快叫救護車!」
……
一場精心準備的生日宴會,就在這混亂之際的場景下宣告結束了。
蘇紀時沒等來救護車,最後由穆休倫親自開車,把她和粉絲一同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醫生表示,這位粉絲只是低血糖又情緒激動才昏了過去,待甦醒後補充營養就能權益。蘇紀時聽後,終於舒了一口氣。
她直接從會場趕來,身上還穿著黑色禮服長裙,腳下一雙又細又高的高跟鞋,也不知道她剛剛是爆發了怎樣的小宇宙,才能穿著這麼累贅的衣服踩著這麼高的高蹺還抱著粉絲一路狂奔的。
待得知粉絲無礙後,那股疲倦剎那間湧了上來。
她疲倦地坐在診室外的等候處,她太過顯眼,以至於人來人往的醫院裡,每個經過她的人都要多看她幾眼。
「這是蘇瑾吧?」
「是啊是啊,剛才那個直播嚇了我一跳!」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能見到本人!」
「這是姐姐還是妹妹?」
「這是那個‘黑蘇瑾’!」
「姐妹倆可真厲害,把這麼多粉絲都耍了,現在跑到醫院裡裝好心。」
「人家道歉很有誠意了,我覺得姐妹倆都挺好的!」
「這又不是什麼原則問題!又沒吸毒又沒淫亂又沒出軌又沒家暴的。」
「你說現在去要簽名,她能給嗎?」
議論聲越來越大,穆休倫有些心疼地看了蘇紀時一眼,脫下西服外套,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些或是善意或是惡意的視
線。
「紀時,你先回去休息吧。方解一會兒就派人過來守著她,我怕你繼續在醫院裡待下去,會出危險。」
蘇紀時頗為疲倦地「嗯」了一聲,在穆休倫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