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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夜魚龍舞(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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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真有要事在身,今日不便久留,諸位……」

機會稍縱即逝……雖然說這也未必能稱得上是機會,但對寧毅來說,跟這樣一幫書生聊天論詩甚至還參與這些低段數的勾心鬥角哪裡比得上武功有趣。寧毅倒也不是什麼想要突破人類極限的浪漫主義者,若真是純粹追求力量什麼的,他以前就多少了解過一些軍隊特種兵的訓練方法,要豁出去練出一身硬氣功什麼的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太多的東西他都已經見識過,這古代有的,千年之後都有,但唯一沒見過的,便是這所謂的內功。當下便直接地開口告辭,話沒說完,便有人說了起來。

「寧公子一身才學,當日濮園詩會,一首水調歌頭驚豔四座。今日上元佳節,亦是濮陽家舉行詩會,寧公子何不再留下一首大作,也讓我等日後說起,與有榮焉哪。」

「沒錯,寧公子若再留一大作,日後必成佳話。」

這便算是赤裸裸地挑戰了,寧毅微微皺眉:「改日,在下今日確實有事在身。」

「有什麼急事,可以說出來,我等或可幫上寧兄。」

「沒錯,君子坦蕩蕩,寧兄若真有急事,但說無妨。」

隨後便有人小聲地說出來:「這人莫非是看不起我等……」

「太過狂妄……」

「怕傳言是真……」

語聲不高,但恰恰也能傳入眾人耳中,前方坐席上,綺蘭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這一切。她是知道濮陽家求才若渴的心理的,這寧毅的名聲從一開始便是模稜兩可,但濮陽逸仍然對其抱有希望,畢竟沽名釣譽之徒這幫二世祖中太多了,若對方真是有才,那拉攏過來便是大收穫,不過依現在的情形看來,怕是沒有這等好事了。看看寧毅的模樣,亦是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有些嘆息。

寧毅偏過頭望了望窗外,兩名藍衫男子正從對面走廊經過,還沒轉回來,薛進陡然跳出來,擋住了他的視線。

「寧兄,讓小弟來說句公道話,這樣可就是你的不對了。」薛進笑得開心,「中秋夜那首水調歌頭,足以證明寧兄你有大才,今日聚會,大家方才說起你的名字,都是真心仰慕,讚不絕口。外間也有人說寧兄你沽名釣譽,水調歌頭只是剽竊,小弟是從來不信的。今日我等說起你你便到了,這便是上天註定的事情,是緣分!小弟也知好詩詞絕非隨口能成,寧兄也可在此稍待片刻,待到有些靈感,隨便作一首,也不一定要水調歌頭那樣的絕妙好辭嘛。只要有一首,下次小弟在街上若再遇上有人拿此事非議寧兄,小弟絕對大耳刮子抽他!叫上十幾二十個家丁,打他!把他抓進衙門,以毀謗他人聲名告他,叫知府大人折騰他!哈哈,如此豈不快哉!」

薛進說得手舞足蹈,寧毅看著他表演,卻也是笑了出來。

「總之,我等正是及時行樂的年紀,今日諸位兄長高賢在座,綺蘭大家作陪,如此盛意拳拳,能有什麼急事?若真有急事,一切損失我背了!若要道歉,小弟陪你去,負荊請罪嘛,是不是?」

他這話說完,另一側,滿堂的竊竊私語中,也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立恆,既然大家都是這樣說,你便不要推辭了。年輕人懂得韜光養晦是好,偶爾也得露露鋒芒,今日便稍稍放開些,表現一番,如何?」

寧毅回過頭去。

慢條斯理的話語,正是來自此時一臉和煦笑容的蘇崇華,彷彿是為著豫山書院出了這樣一個小輩而高興的樣子。寧毅目光掃過,臉色陡然冷了冷,隨後,嘴角拉出一個笑弧來,那笑容看在蘇崇華眼中,竟似有幾分如同蘇太公發怒時的威嚴,又有著絲絲的詭異。蘇崇華竟完全看不出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蘇崇華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好在那邊薛進也繼續說了起來。

「寧兄,你這種反應到底是何意思?老實說,近日小弟聽說有一傳言傳得沸沸揚揚,傳是你親口對蘇家長輩所言,說你那水調歌頭乃是幼時聽一遊方道士吟唱。小弟本是不信的,寧兄品性高潔,豈會如此!只是抵不住眾聲滔滔。寧兄,若真有此事,便是小弟看錯了你,你今日若真要走,便從小弟身邊過去!小弟絕不阻攔!只當認錯了你這個人!」

他這話在邏輯倒是沒什麼可取的,只是說得義正辭嚴的模樣,寧毅真要走,第二天就要把剽竊之名給坐實了。話音落下,廳堂內有些安靜,旁人等待著寧毅的反應,濮陽逸想要解圍一番,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麼。隨後,只見寧毅一轉身,便從薛進身邊走了過去,口中說的卻是淡淡一句:「也好。」

薛進回頭正要說話,卻見寧毅直接走到旁邊一張矮几前,拿起了毛筆。這聚會本就是詩會,筆墨紙硯隨處都有,矮几那邊原本還有一個人坐著,一副幸災樂禍的笑臉,這時候微微僵住,寧毅將毛筆筆鋒浸入墨汁當中,停頓了一秒。

目光穿過眾人,朝蘇崇華那邊投過去,就在蘇崇華身側不遠的桌旁,一名青衣侍女正在為空了的酒杯斟酒,天氣冷,這等侍女穿得也比較厚,但那道身影輪廓,寧毅卻隱約認出了一點。

想不到……還真沒跟丟……

小嬋原本聽了薛進等人的說話就有些生氣,但這時候卻是有些驚喜,跟了過來。李頻等人此時也跟了來,毛筆在墨汁中浸了兩秒鐘,朝宣紙落下:「也好,今日上元佳節,諸位既然如此盛意,小弟也不敢藏拙,獻醜!」

目光跟隨著那侍女的背影,毛筆在紙上刷刷刷地寫起來,但畢竟不是鋼筆字,即便以狂草揮毫,寧毅寫得也不算快,李頻在旁邊看著,片刻後,幫忙將寫了的字念出來。

「青玉案……元夕……」

他的語氣清朗,整個廳堂內都聽得清清楚楚,又過得片刻,觀看的容色與站姿都變得正式起來,復讀道:「東風夜放……花千樹……」

這青玉案的第一句,大氣鋪開!

薛進、蘇崇華,瞬間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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