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桶、水缸……水缸在哪裡,二小姐……」
「來人哪,走水了!」
兩名家丁一時間有些慌亂,但剛剛接手大房生意的二小姐是個做大事的人,表現沉著:「等等、等等,廚房裡沒水了……你們,先叫人,還有快點把房間裡的東西搬出來,別被燒了!快點。」
說話之間,又有一名家丁跑了過來,蘇檀兒道:「快點,你也去……」話音未落,寧毅的身影也已經出現在了院門邊。她此時倒沒辦法注意相公的神態,只是臉上陡然一紅,瞪著眼睛愣了愣,然後望著那名家丁:「你也去幫忙!」
頭扭了回來,去看那冒煙的小樓,酥胸起伏著,心中砰砰砰、砰砰砰的拼命跳。
然後寧毅也跑過來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會起火的!」他滿臉錯愕,痛心疾首。聽他這種聲音,蘇檀兒也是微微一愕,扭頭看了他一眼,只見寧毅氣喘吁吁,皺著眉頭:「怎麼、怎麼會起火的……」
寧毅這樣說著,看她一眼,蘇檀兒的臉刷地一下又紅了,扭過頭去,努力變成專業的商場面孔:「我、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起火了,可能是……沒人在的時候,我燒了點熱水,後來……後來沒滅掉……我剛才在休息……」
「哦。」寧毅點了點頭,片刻沉默,「呃……冬天了,天氣乾燥,起火……起火很正常。」正沒話找話,旁邊的小廚房裡,其中一名家丁提著水桶就衝了出來,並且告訴另一名家丁:「阿山,這裡只有兩桶水了!要去隔壁院子裡看看……」
他說著話要往房間裡衝,寧毅跑過去:「你幹什麼?」
「救、救火啊……」
「兩桶水救不了火了,先搬東西、搬東西!找點被單,淋在上面不會被火燒到……」
「哦……」那家丁一點頭,嘩地一下將整桶水倒在了自己身上,直接衝了進去。
火焰熊熊燃燒著,煙霧直冒,一名名的家丁、丫鬟趕了過來,從樓裡往外面搬東西。蘇檀兒與寧毅站在院落中央,少女的表情嚴肅認真,皺著眉頭,只是沒怎麼望過寧毅。兩人的聲音響在一片大呼小叫聲之中。
「先把那張椅子搬出來……咳咳……」
「床頭、床頭有個盒子……」
「八仙桌不用管了!」
「書啊、書啊、那幾卷竹簡,對了……」
「東西先放到那邊屋簷下……」
「小嬋房間的東西!對……快點快點,當心別燒著了……」
「燒傷的待會兒去支十兩銀子的湯藥費……」
「都有獎賞……」
一片忙碌,寧毅說著話,交代著家丁搬哪些東西,蘇檀兒指指點點地讓家丁將東西搬到院落另一邊放下,也已經開始救火了,提著水桶水盆的眾人陸陸續續地跑過去,不一會兒,小嬋等人也叫著「怎麼了、怎麼起火了」匆匆忙忙地趕來,一名管事大概是沒看到正在一邊休息的蘇檀兒與開始參與救火的寧毅,進來大喊:「怎麼會起火的、怎麼會起火的!有沒有燒到人……」將這個下午拼湊得更加熱鬧起來。
「那個……冬天嘛,天氣乾燥,起火是很正常的事情……」寧毅將一桶水潑進火裡,過去拍拍那個管事的肩膀,「現在大家都很急也很煩了,別老是問為什麼,少說話,多做事,你沒必要問嘛,吶,桶給你,快去救火吧。」
那邊院門,嬋兒端了個臉盆跟著幾名丫鬟一同跑進來,蘇檀兒喊道:「小嬋,你別去了,別被燒著。」小嬋扭頭道:「沒事。」砰的摔地上,水灑出去,臉盆亂滾,呼聲四起,頓時又是一陣混亂……
……
火燒過之後,又被水撲滅的氣息瀰漫在空氣裡,夕陽亮起暖黃色光芒的時候,那棟燒黑大半、垮塌小半的小樓還立在院子裡,已經確定住不了人了。
院子裡擺了許多搬出來的東西,桌椅、櫃子,以及諸多雜七雜八的事物。家丁在火場中善後,一些親戚陸續趕過來,蘇愈與蘇伯庸方才也過來了,大人物在七嘴八舌地說話,小人物便不怎麼敢吵,家丁們在管事的分派下開始將那些東西搬入另一邊的小樓。小嬋是可以安排在娟兒與杏兒旁邊的房間裡,也就這樣做了。家丁們搬著東西,小嬋也在娟兒與杏兒的陪同下清點著救出來的那些物品。
她這裡的歸屬是明確的,只是更多的東西,立場看起來就有些模糊。
方才管事去跟蘇檀兒請示的時候,蘇檀兒正在跟一名堂叔說話,順手指了指,「先放房間裡的桌子上吧。」管事便做了。
那是屬於寧毅的一些瑣碎事物,而她指的是原本自己的臥房,當然,這時候她不過是隨口回答,這些事情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很忙的,而且,誰也不會注意到她在這麼混亂的場景下一句隨口的回答會有什麼考慮在其中,她忙嘛。
夕陽漸沒,周圍點起油燈、火把,到得快要吃飯的時候,負責善後的家丁們也被命令著暫時停止工作了。小院之中,某些氣氛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院子裡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在擺著了,最後寧毅坐著的那張椅子,也被他順手拉著進了飯廳,這個時候,有些人才發現,先前的那些東西,大多數都被暫時性地塞進蘇檀兒的房間裡了,如今將整個房間塞得有點擠,東西也有些散亂地放著。
誰也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方才的院子裡,蘇檀兒一直在應付眾多親戚,也沒有指揮過誰將什麼東西搬到哪裡去,寧毅則在忙著其他的一些善後,漸漸的那些東西就沒了,具體是誰會的意,誰發的指令,回頭想想,竟是找都找不到。
蘇檀兒去看了看擁擠的房間,似乎有些苦惱,倒也沒說什麼,寧毅也去看了看,大概也很苦惱,今天晚上不知道該睡哪,嬋兒、娟兒、杏兒也去看了看,對於怎麼整理,同樣沒有個頭緒。
氣氛不知道是從什麼開始,變得古怪起來的。
接下來或許會是一個尷尬的晚上。當然,也可能是個有趣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