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問及劉進時,阿常的臉色則明顯有些不好:「能不能好尚未可知,就算好起來,身手也廢了大半了……當然,能好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阿命表情則沒什麼表情,他真名叫鄭七命,在平素為人處世上,他的搭檔阿常相對平和,他則頗為兇戾,習慣用刀說話,但對莊裡的人卻是非常和氣。偶爾會板著臉去給小孩買糖吃,就是不怎麼笑。劉進既然在阿常手下學刀,自然也受過他的指點。這時候他的臉色比平時竟然平和冷漠了許多,只是看了看劉天南又看了看寧毅:「什麼時候去找厲天佑麻煩,記得叫上我,殺人的事情你不用動手,我都能做好,叫我去就行了。」
這話是對寧毅說的,他與阿常跟了寧毅一段時間,知道寧毅是有些本事的。只是話說完,寧毅看了看劉天南:「這事不太容易吧……」
劉天南也皺起眉頭:「什麼時候說過要去找厲天佑麻煩……」
阿命便也皺眉看他:「管事的,剛才不是你說要與立恆商量找厲家麻煩的事?」
劉天南在霸刀營管的事情多,類似阿命這種熟人便都隨意叫他管事的。方才阿常阿命大概就是在於他談這事,這一下,寧毅也望定了他,不知道他剛才說了什麼。雖然說霸刀營平日裡不吃虧,但在厲天閏要回來的現在,要說這邊真硬氣成這樣,他得承認自己真是有些意外的。
劉天南看了看兩人:「只是說跟他商量一下斷厲家的幾門生意,讓他們吃幾個虧而已。也免得讓厲天佑覺得他哥哥要回來他們就可以在杭州城橫著走……你們還真以為能殺他?」
阿命冷笑一聲:「那也不是很難。」
「不是說難不難。」劉天南稍稍抬高聲音,「這事情你收得了場啊!?」
阿命吸一口氣,片刻後又吐出來:「知道了。」隨後拍拍寧毅肩膀,「聽說你昨晚殺了個叫湯寇的?不錯。」
說到這事,阿常便也微微露出了笑容:「我聽說過,是個瘋子,武藝還是可以的。」
寧毅便笑著謙遜一番:「呵呵,對方身手確實厲害,我也是打到那個程度,一時間收不住手,就殺了……」
他說到這裡,阿常已經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倒是不知道躲在房間裡的那位兄弟是誰,能一刀斬了湯寇的頭,倒不算什麼難事,不過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要離開房間又不被人看見,輕功真是出神入化……」
阿命也點頭:「我也已經聽說了,房間封得嚴實,說是沒有密道暗門,外面又有士兵圍守,出去確實不易。不過下面防禦的重點不在這裡,機會估計還是有的……」
寧毅眨了眨眼睛,隨後翻了個白眼:「喂、喂喂,我還在這裡!高手過招收不住手是很正常的事情!當時周圍沒有光,他又不清楚環境,我跟他性命相搏,蓄謀已久一刀就砍了他的腦袋,這叫勇猛機智,什麼機關暗門……你們兩個,有種過來單挑……」
阿命仍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他不肯說。」
「那就算了。」阿常笑了笑,隨後拍了拍寧毅肩膀,「好好養傷,昨晚的事情謝了,有用得上的就出聲。」
兩人告辭轉身,聲音傳來:「一刀砍了頭,聽說還飛了出去,使的該是剛猛的刀法……」
「若是你我在裡面,使的霸刀,可以出一招斬卻雲山,最是剛猛……說不定是莊主……」說話間,旁邊一位名叫劉元芳的武者也正好過來,被兩人拍了拍肩膀,「元芳,此事你怎麼看?」
「今早也已經聽說了,我覺得此事必有蹊蹺……」那劉元芳回頭看看寧毅,嘿嘿笑笑,雖然有善意,顯然也不信真是寧毅斬了那一刀,三人說著,在晨霧中走遠了。
「我去……」寧毅望了那邊片刻,待三人不見了,方才偏過頭去盯劉天南,「你不會也這麼想吧?」
劉天南笑眯眯的:「莊中還有些事情,先過去了,莊子裡的生意,哪些可以跟厲家斷了的,立恆且先想想,此事不急。上午無事,立恆去看看莊主便可回去休息了。」
他說完,拱手離開,寧毅在那兒站了片刻,「哈」的聳肩一笑,隨後搖了搖頭,朝回家的方向走去。霸刀莊有意與厲家發生些摩擦,這算是好事一件了,在各種生意上下手,也正好是自己的強項。只要讓厲天佑吃幾個小虧,對方兄長又已經回來,肯定咽不下去,雙方再起些摩擦,自己將小嬋引入亂局,然後再拜託劉大夫幫幾個忙保小嬋周全,要將人送走,問題是不大了。
當然,這件事必須慎之又慎,若只是要製造表象,等到雙方摩擦起來,自己做些操作讓霸刀營內部也感受到厲天閏的壓力,接著帶小嬋出去,自己把小嬋打一頓就說是遇上襲擊,反正厲家百口莫辯,應該也是可以的。
想到要將小嬋毆打一頓,他撇了撇嘴,一時間倒也有些哭笑不得起來。不過這是目前最不冒險的一個手段,暫時也只能這樣子定下了。
就當寧毅在街頭完善著逃跑計劃的同一時刻,霸刀莊主院的宅子當中,名叫劉西瓜的少女已經醒了過來,她蓋著白色面料上綴了淡紅小花的杯子,身體虛弱地倚靠在枕頭上,目光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霧氣已經很久了,她很少有著這般虛弱的狀態,也很少有人真正看見她的臉,此時在這敞開的視窗前,那因虛弱反倒顯得更加白皙的臉上像是籠罩上了一層光芒,露出一重驚心動魄的美感來。
許久之後,她轉頭回望上方的屋頂,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她又安靜地睡去了。
也是同一時刻,一支舉著「厲」字大旗的軍隊攪亂了杭州城北面的霧氣,蹄聲踏過田野河流,開始要警醒杭州城內這一段時間的寧靜。
方臘麾下四大天王,鎮國大將軍厲天閏,距離杭州,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