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寶摸了摸下巴:「別人或許不可能,但若是那寧立恆,我覺得他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方臘向方七佛問道:「大彪說的……可有此事?包天師乃是聽了你府上之人的言辭,才一時興起跟上去的?」
方七佛欲言又止,但終於還是說道:「此事抓到人時曾詢問包天師的隨人,然後第一時間查了,確有此事……」
眼下殿內眾人都是匆匆趕來,對於整個事態大致的瞭解其實是不多的,霸刀營又跟包道乙起了衝突,倒霉的包天師死了,當然是霸刀營佔了上風或者使了詐。坐在殿裡的大夥並不怎麼講究證據,事情到這個程度,發生的事情基本就清楚了,倒是想不到劉西瓜會把這種事情拿出來糾纏。片刻之中,大家也有些無言。
方百花道:「這事就別說了,來龍去脈怎麼樣,七哥去查吧。但無論如何,包天師死了,得有個交代。」
「我要保寧立恆。」
「劉西瓜你欺人太甚,聖公,諸位,你們看到她的跋扈了嗎!」
祖士遠有些猶豫:「殺人償命是肯定的……」
「包天師不是一般人,此事總得有個交代……」
「不可理喻!」
「開什麼玩笑……」
言語紛紜,皇子方傑嘆了口氣,在不遠處輕聲道:「總得讓一步啊。」
劉西瓜緩緩地搖了搖頭。
「真厲害、真厲害,你霸刀營真厲害,我師父被你殺了,你所有人都要保,你霸刀營真是一點錯都沒了!」鄭彪冷笑著大聲說話,「那什麼寧立恆,他是你姘頭不成……」
話說到這裡的瞬間,殿內的氣氛有著陡然的一冷,邵仙英指向鄭彪:「你住口……」空氣中「咔」的一聲響。
長長的盒子開啟了,巨大的霸刀落在少女手上,她的足尖輕輕地踢了一腳,那一邊,石寶、方七佛、方百花也已經站了起來。
霸刀刀尖升上空中,又朝另一邊落下,在劉西瓜的身前如同指標般的劃出一個圓,當它變為橫揮的瞬間,少女的身形已經跨出一個弓步,如同繃到極致的一根弦,轉身回頭。
凌厲到極點的目光中,橫躍,揮斬!
「死!」
「你找死!」
「住手……」
眾人的喝聲中,鄭彪在倉促間試圖招架,石寶的轟然一腳已經猛地踹在他的身上,將他踢飛出去,連續一張桌子一張茶几都飛了過來,伸過來的還有一杆鐵矛,木頭的碎屑飛舞在殿堂當中,鐵矛被砸飛,差點砸爛正門的門沿,掉在地上已經彎曲起來。鄭彪站起來吐出一口鮮血,這邊方七佛按住了劉西瓜的肩膀,方百花則是直接將少女抱住了,邵仙英從上方跑下來搶她手上的大刀,拼命拍劉西瓜握住刀柄的手。
方臘一巴掌就拍在了龍椅上,正殿中的眾人也已經炸開了鍋。
「放肆!」
「成何體統……」
「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不是……」
「當場行兇,說不過就用打的嗎……」
「鄭彪你口不擇言……」
「想清楚……」
「皇家威儀何在,法度何在……」
「今天這事情沒別的辦法……」
「你再這樣也救不了人……」
「我與他有私情……」
「他死……呃?」
片刻之後,像是聽到了什麼幻覺般的可怕的東西,殿內被一陣奇怪的安靜氣氛籠罩了,祖士遠還在說話,嘴角抽了一下,然後跟身邊人確認著,方臘舉起在空中還要拍下的手掌愣在了那兒,皇子方傑抓了抓頭髮,就連方七佛的表情也有些古怪,方百花看了看旁邊,似乎是要確定方才是不是別人說了一句什麼奇怪的話。
劉西瓜已經放開了霸刀,她看看殿內的眾人。「我喜歡他。」她如此說著,少女平素一直都堅持以劉大彪的身份待人,聲音也都帶著刻意的粗獷或是沙啞,這或許是她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下,在這些人面前以屬於少女原本的那種輕柔嗓音說話,但隨後她又說了一句:「……我喜歡他。」吐出一口氣來,像是在做確認。
還是一陣安靜,方七佛偏了偏頭,眨著眼睛斜望向地面,像是在咀嚼整件事的含義,石寶一根手指舉起在空中,愣了愣,隨後又朝鄭彪指了兩下,他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麼意思,就坐下了。方臘放下了手,左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好一陣,隨後抬起手在扶手上一拍,站了起來。
「今天到這裡……」手一揮,轉身往側門走,「此事……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