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兒抱著雙膝,有些鬱悶,好半晌方才說道:「可她現在還是比較喜歡你啊,她盼你回來都盼了一年了,我雖然不喜歡,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亂來,哼,反正……反正……」她喃喃地說了些什麼,大概是說反正雲竹姐最後還是會喜歡她的。寧毅在側後方看了她一陣,隨後笑了笑,想說什麼但終究覺得沒有必要,眼前的元錦兒是真正喜歡雲竹的人,或許不是愛情,但的確是最為誠心誠意的保護者。
如此過得片刻,錦兒扭頭問道:「雲竹姐呢?你把她怎麼了?幹嗎要出來?」
寧毅道:「能幹什麼,她換衣服去了。」
「哦。」
大概覺得寧毅這次沒什麼敵意,錦兒生了一會兒悶氣,終於也覺得自己挺無聊的,過得片刻,換回女裝的雲竹從門口出來:「你們坐在這裡幹嗎啊?」
「他勾引我。」錦兒回頭,手指向寧毅。
寧毅笑道:「說杭州的事情。」
「嗯?」
雲竹便也在兩人中間坐下來,寧毅在杭州的許多事情康賢都有跟她們說起,但各種具體細節畢竟不清楚,此時聽寧毅從頭開始說起來。雲竹關心他的事,而錦兒對於南面在杭州曇花一現的那個「永樂朝廷」,對其中那些參與造反的在別人口中如混世魔王一般的人物也是頗為好奇的,寧毅竟然親自與這些人對陣,聽康賢說起時她覺得挺沒有真實感,這時候便咋咋呼呼地跟寧毅詢問起經過來。
寧毅以前也是跟她們說起過「武林」之類的事情的,這時候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什麼魔教教主聖公方臘啊,左右護法四大天王之類之類的。三人坐在屋簷下畢竟有些不好,過不多久,便回到客廳裡,一面吃點心喝茶磕著西瓜子一面繼續說。元錦兒感興趣的事情還是很多的,像是他們魔教之中最厲害的是誰啊,方七佛若是跟王寅打誰厲害啊,方臘要是遇上了獨孤九劍怎麼辦啊。
聽了寧毅的諸多事蹟之後也問:「那你現在……那個血手人屠的外號是不是很多人知道了?」
「簡直如雷貫耳鼎鼎有名……告訴你,跟石寶厲天閏這些人結下樑子之後還能全身而退的,那可沒有幾個,我殺的那個叫湯寇的傢伙應該也挺有名的,我後來去打聽了,他練的功夫也是頂有名的,叫做……還不是被我陰死,不對,被我打敗了……不過現在時間還不夠久,我也不知道能傳到什麼程度……」
「你這人怎麼這樣,總是耍詐,不算英雄好漢。而且你這麼一說,你唯一一個正面打的就是那個沒有名氣的湯寇了……」
「開什麼玩笑,太平巷也算的啊。」
「但是那個太平巷你是靠火藥才贏的,勝之不武,況且那個時候是打仗,大家不會承認的。」
「我一個人幹翻他們所有人,有什麼不承認的,你這種小妞根本不懂。」寧毅為了自己的名譽據理力爭,然後拿西瓜子扔她。
「不懂才怪。」元錦兒笑得頗為開心,西瓜子扔回去,「我估計你最有名的,是嫁給了那個西瓜當駙馬,我聽說那個西瓜公主可是真正厲害的人,她的武功怎麼樣,怎麼練的啊?打不打得過方臘啊……」
「元錦兒同學,你應該正視我是武林高手這個事實,要不是我血手人屠如雷貫耳,那個劉西瓜怎麼會看上我,對不對。我那時候身在敵營沒辦法,雙拳難敵四手,只好虛與委蛇,這個事情以後唱戲,也會把我說成是薛平貴那樣的大英雄,你不知道,她再厲害,在我面前也會被我打得走火入魔……」瓜子亂扔。
「信你才怪,我告訴你哦,你不在的這些時間裡,雲竹姐常常跟人打聽南邊的事情的,有些跑江湖的人來了竹記,雲竹姐也會託人問一問,有沒有那個什麼血手人屠的訊息。人家都是說,什麼血手人屠,聽都沒聽過,哈哈哈哈,牛皮吹破了吧……」
「錦兒你要跟他吵,幹嗎把我拉進來……」
「那個時候杭州還在圍城,北上的江湖人當然不知道,很正常的……」
元錦兒開心地說起雲竹打聽寧毅訊息的事,雲竹本來在旁邊微笑地聽著,這時也免不了臉頰緋紅。房間裡的話題繼續著,寧毅與元錦兒爭吵一番,偶爾也將雲竹拉下水去,姑且不論是不是寧毅故意為之,佔了上風的元錦兒終於真真切切地開心起來。這房間裡往日都只是兩個姑娘,就算打打鬧鬧,也總顯得有些冷清,這一晚,才終於真的熱鬧起來,倒像是有了個家的氛圍。
如此過了許久,吃了些東西,也將要說的事情暫時說完,吵嘴吵得盡興,雲竹與錦兒送了寧毅出門,天河之上星光蔓延,馬車漸行漸遠中,雲竹將雙手合十,貼在嘴邊,完成了心中的祝禱。
謝謝菩薩,保佑他平安回來……
一日一日的許願有了歸宿,心中也總算能夠稍稍安定下來了,如同以往他每日清晨從她門口跑過,說上一會兒話,聊上一會兒天,日子若能一直這樣過去,那該多好啊。就算他遠在別處,她也是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的跑過某一處街角,能夠一日一日的,平平安安就好了。
看見她此時的笑容,元錦兒低下頭去,嘆了口氣。她知道雲竹姐想的是些什麼,不過……沒關係,時間還長著呢,陪在雲竹姐身邊的總是自己,她還是可以打敗那個整天入贅的寧立恆,把雲竹姐搶到手的。她於是又開始給自己打氣了。
待到馬車遠去,雲竹轉頭往小樓走去時,她又開始興高采烈地跟在對方身邊說寧毅壞話和宣揚兩人親吻時酥酥麻麻的感覺了。夜還未深,她還有著大把的時間纏著雲竹姐回心轉意呢……
曾經患得患失的日子終於過去了,幸福而清閒的時光,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