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將冊子交給李師師,李師師神態微微愕然,隨後也是驚疑不定的雙手接過。事實上,詩人靠花魁揚名,花魁又如何不需要詩人的襯托,若這冊子裡的東西真如堯祖年說的那樣厲害,此後無人再敢質疑立恆的名氣,自己這邊又何嘗不是大佔便宜,估計很長一段時間裡,姬晚晴等人加起來都不會有自己的名氣大。她能夠知道這東西的分量,只是一時間沒有料到堯祖年會出現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堯祖年笑道:「此事已畢,相府之中尚有事情要處理,老夫喝完這碗紅豆羹,便該離開了。諸位若還有什麼疑惑的,都可向老夫詢問……哦,師師姑娘,這冊子中的詩詞,首首皆是佳作,往日里讀來,令人忍不住擊節以和,但總是沒有絲竹之聲,讓人有些遺憾。師師姑娘曲藝絕佳,今日又正好在此,不如現在就表演一首,老夫也好聽過了再走,如何?」
他這話說完,師師那邊連忙點了點頭,讓丫鬟去拿自己的琴來,然後吸了一口氣,在座位上坐下,有些小心地翻開第一頁。風吹過來,那冊子上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三個字……《俠客行》,然後……
「趙客……縵胡纓……」
……
時間稍稍退回去一點點,別院外的道路上,寧毅與周佩,暫時地分開了。
有關於就要成親的十五歲少女的惆悵,寧毅難以感同身受,但多少能夠猜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這個年月已成慣例,不是說有多麼的不好,只要人安分些,期待和慾望少些,這樣的婚姻也能出現不少的恩愛夫妻。但對於真正的聰明人而言,這樣的事情,未必是幸福的。
周佩的苦惱,源自於她的聰明,以至於寧毅也覺得逼著一個十五歲上,剛剛認識到青春的少女就此成親,是有些可憐的。但他不打算勸其做出反抗,又或者給她什麼新奇的希望,那樣的事情,沒有出路可言。
因此,當週佩在他面前默默地流出眼淚,他也想不出多少有用的勸慰之詞,到最後,反倒顯得有些尷尬。眼下週圍人雖然不多,但他們畢竟是師生,被看到了這一幕,誤會了,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在周佩流了片刻眼淚,稍稍好轉之後,他首先還是將周佩支開了,讓她先坐馬車回去秦府,自己則在這裡等待著先前看到的堯祖年與成舟海出來。
領著周佩出來時,寧毅就看到了他們。這是因為卓雲楓咋咋呼呼地將事情說給周佩聽時,雖然說了城外,卻沒有弄清楚地址,周佩是跑到秦相府找了人,然後再與堯祖年、成舟海過來的。
寧毅目送著周佩去到馬車那邊上了車,旁邊有王府的家丁護衛守著,便沒事了,想了一想,掉頭去往別苑的門口,準備等待堯、成二人出來,說一說事況。然後就在這樣的散步間,陡然,有人過來了,那人在他身邊哈哈大笑起來,不是成舟海。
只聽得那聲音惡形惡狀地想著,頗為開心。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寧、立、恆!對不對,是不是這個名字!我在裡面不小心就認出你來了……好有趣啊!你不是叫做那個什麼,那個什麼什麼鋒的嘛……記起來了吧!記起來了吧!哈哈哈哈……我跟你說,我最討厭別人耍我了,我爹是高俅!你他媽居然耍我……哼哼哼哼哼哼哈哈……你好厲害啊,弄得他們都沒法出聲了,可你為什麼要耍我呢……」
人群從一旁過來,隨從、跟班,領頭的正是那虞候裝神情嚴肅的陸謙,寧毅身邊的男子拍著他的肩膀,一時間,笑得惡形惡狀、前仰後合,儼然發生了什麼普天同慶的趣事一般……
他抱著寧毅的手,笑臉湊過來:「我、抓、住、你、了!這下你能怎麼辦……」
寧毅就那樣表情淡然地看著他,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