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寧毅感受著那雙手掌上逐漸熱起來,因為有些用力,壓得他胸口微微痛起來,他低聲說道:「不早就是了麼?」
「以前不算。」背後的紅提也低聲回答。
「哦……可以說話嗎……」
「隨便你啊,你說人都是這個樣子的……」
隨著紅提的聲音,寧毅感到那雙手在身體某個穴道上截了一下,然後推著身體裡的血流陡然衝向心臟,血管都有些漲痛,寧毅咧了咧嘴。
「沒錯啊……人都是這個樣子的,他們也是不得已,改變不了世道,自己落到那步田地,只能做壞事,做了壞事以後總不能整天自責,慢慢地就得想個辦法把自己做的事情加上一堆理由,說得跟真的一樣,他們自己都信了,這個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死的哥二磨……你同情他們?」
「沒有啊,但總得了解他們才能打敗他們……或者讓他們變一變……」
對這忽如其來的按摩,寧毅沒什麼心理準備,但片刻之後,他也就明白了對方說的有點痛是什麼意思。所謂內力原本就是氣血搬運,陸紅提雙手火熱,推行著他身體裡的氣血在走,不多時,麻、癢、痛的各種感覺就湧了上來,汗水湧出來。寧毅雖然難受,卻也明白她多半是為自己好,絮絮叨叨地說些話分神,但心中也有著些許異樣,畢竟此時男女授受不親,對方為自己這樣推宮過穴,名譽上是要冒很大風險的。
這番折騰大概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方才停下,寧毅坐起來時,覺得全身都如發燒一般地滾燙,笑道:「我是不是要變成武林高手了?」
紅提搖頭輕笑:「只是讓你的身體稍微好些。」她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又將包著燻肉的油紙包遞過來,「吃些東西比較好。」寧毅點頭,將紙包的燻肉又掰了一半。
之後兩人各坐一邊,絮絮叨叨地聊些關於呂梁山的事情,紅提對遼國局勢、武朝局勢其實一向感興趣,她雖不擅長,但大概是受了那「梁爺爺」的影響,覺得萬人敵才是有用的人,在這方面是相當佩服寧毅的。不久之後,寧毅身上汗滴蒸發,身體漸冷。紅提坐在那邊,猶豫了好一陣:「你、你過來吧。」
「呃……」寧毅看著她。
陸紅提抱著雙膝蜷縮在那兒:「你也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的,我們還有一兩天要熬,天快亮的時候更加冷,我畢竟穿了衣服。」
她的語氣當中有著戰場一般的決斷,寧毅點了點頭,靠著坐到她的身邊,片刻,伸手摟住了她,將她的身體往自己這邊靠靠,紅提也沒有掙扎,抱著雙膝,低著頭靠過來,讓兩人的身體儘量接觸在一起。她身材高挑,比寧毅只矮了一點點,武藝高強,身體溫暖,只有著些許的僵硬。
心底像是感受到了一些什麼,寧毅貼著她的頭髮,沉默片刻之後,開口道:「你說,你師父會不會是司空南啊?」
「我是你師父,你就不能叫她一聲師祖麼?」
「那你說,師祖會不會是司空南?」
陸紅提以往只說教了寧毅一些二流功夫,對於名分從來不管,但這時候捱得近了,關於寧毅對她師父的稱呼反而在意起來,只是卻不在乎寧毅一直你來你去。想了一會兒,道:「我雖然不清楚師父的身份,但估計不是。」
「哦。」
兩人隨後又斷斷續續地說了些話,在迷濛間漸漸睡去。夜露漸涼,寧毅抱著陸紅提,也抱得更加緊了些。紅提偶爾醒過來,望著洞外的月色,警惕著周圍的情況,目光之中卻也複雜而迷茫,她抱著雙膝蜷縮在寧毅懷裡,雙手始終沒能放開,只是抱著那樣的姿態,儘量多的貼近他。
到得第二日清晨,寧毅醒過來時,天色已經亮了,已經被風乾的衣物蓋在他的身上。將衣服穿起來,紅提拿著劍從洞外走了進來,朝他一笑:「我出去看了一圈,他們好像暫時沒有過來這邊,不過趁著有時間,我們得準備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