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呢!」如霞面色微紅,「那……那你們主子呢?皇上不是時常去景仁宮嗎?」
「皇上那是念著先太后,我們主子又是皇上的親表姐,在一起不過是敘敘親情罷了。」碧落嘆了口氣,「皇上也真可憐見的。」
如霞聽了,也是無語。
怔愣之中碧落又道:「你別看咱們侍候的這兩位主子現在情同姐妹,真等到了那一天,為了爭皇寵,說不定也會反目呢,若那個時候,咱們倆恐怕也得各為其主了。」
「不會吧。」如霞搖了搖頭,「我們主子凡事都不上心,你們主子更是和善的像位菩薩,她倆怎麼會反目?」
「你別不信,我的話你且記住,日後必然如此。就說你們主子和皇后娘娘吧,聽說進宮之前不也是手帕交嗎?現在又如何?」碧落掃了一眼如霞,唇邊勾起一絲淺笑,「宮裡哪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敵人。」
如霞看她面色凝重,心裡便不由得沉了下去:「若真有那麼一日,我就去求娘娘,讓我們分在一處,也省得彼此為難。」
「傻妹妹。」碧落拉著如霞的手,「走走看吧。對了,皇上這些日子有沒有來你們這兒?」
「從來沒有。」
「那怎的會有那樣的傳言?」碧落皺著眉,「宮裡傳,說前些日子,你們主子夜裡彈琴,硬是把皇上從坤寧宮引到了承乾宮,還說皇上在這裡待了好一會子,屋裡都沒掌燈,第二日,乾清宮的顧總管還送來好多賞賜。」
「哪有的事?我們主子從南苑回來手上有傷,哪兒還彈得了琴?」如霞聽到宮中有這樣的傳言心中有些不快,面上便沉了下來,「不過,賞賜倒是有的,那是因為在南苑我們娘娘在行獵時給皇上爭了臉,顧總管來送賞的時候,便是這麼說的。」
碧落聽了若有所思:「那傳聞?」
「不知是什麼人傳的,真可惡!」如霞氣呼呼地,突然繃起臉來道,「你不會是替你們主子來打聽這事的吧?我告訴你,咱們倆好歸好,涉及主子的事,有就是有,無就是無,我可不會亂說,你也甭想在我這兒套話!」
「哈哈!」碧落咯咯地笑了起來,「進了承乾宮才幾日啊,你便成了忠僕了。罷了,不過隨便問問,你別多想。」
見如霞不快,碧落便從身上解下一個荷包塞給她。
「這是什麼?」如霞開啟一看,裡面是兩枚小小的珍珠耳環。
「這是我們娘娘打賞的,你是知道的,我現在戴的這對雖不名貴,卻是進宮前我額娘給我的,所以我是不會再戴旁的了,就送給你了。」碧落不待如霞推辭,親自為她帶上,「對了,這大過節的,你們主子沒有什麼安排?」
「晚上我們宮裡也有宴席,娘娘讓我們每人準備一道小菜和一個禮物,晚上我們要自己樂和樂和。」如霞拉著碧落的手,「是我不好,誤會你了。你別惱,回頭我得了好東西,也送你。」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兩人正說著,只見雲姑姑從殿內尋來,「你們兩個還在這裡?時辰差不多了,快去傳暖轎。」
「是。」兩人立即下去傳轎。
今日娘娘們都是華服錦冠,若從這裡走到乾清宮再至太和殿,不僅辛苦也會誤了時辰,內廷阿敦衙門便早早為主子們備下了暖轎。
東珠穿上大毛外氅,與仁妃一道坐著暖轎來到坤寧宮外,顯然她們來的稍晚,福貴人烏蘭與賢貴人明惠都已經到了。
妃嬪們到齊之後,皇后便領著她們一同前往乾清宮,在這裡向祭天回來的康熙行六肅三拜三跪的大禮,然後往慈寧宮見太皇太后、皇太后及太妃們。
家禮行畢,便一同往太和殿赴宴。
太和殿俗稱金鑾寶殿,是宮中面積最大、規格最高的一座宮殿。新皇登極、重大朝會、新授官員謝恩、宣佈殿試名次和戰時出師命將等重大時刻才會在此舉行典禮,除此以外每年只有在冬至、新正、皇上的萬壽節這三個重要日子才會在此賜宴。
今日大宴,殿中各種陳設與宴桌早已安排妥帖。殿內寶座前是皇帝的御膳桌,左側為太皇太后、皇太后宴桌,右側為皇后、妃嬪宴桌。然後再設輔臣、王公、額駙、一二品文武大臣及命婦等人的宴桌。太和殿前簷下的東西兩側設棚,棚下設三品以下官員宴桌。在太和殿前丹陛上的御道正中,南向張一黃幕,內設反坫,反坫內預備大銅火盆兩個,上放大鐵鍋兩口,一口準備盛肉,另一口則是盛溫酒用的熱水。
午時三刻一到,午門上鐘鼓齊鳴,太和殿前簷下的中和韶樂奏「元平之章」樂曲。等皇帝坐上寶座後,奏樂也隨之停止。接著,院內階下鳴三鞭。王公大臣們各就本位,行禮叩拜。
一切妥當之後,便是開宴。
此時,樂起,首先開場的便是百人的蒙古舞蹈。
大殿之上,頓時響起一片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