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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皇嗣之爭計中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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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外殿有動靜,便問道:「是柳笙兒嗎!」

「娘娘,是柳笙兒回來了。」

「進來吧!」

大宮女柳笙兒進入寢殿,走到床邊,赫舍裡已經掀開帳子:「怎麼樣?」

「打聽清楚了。昭妃娘娘果然失蹤了,如今生死不明。皇上今日出宮就是去遏大人府上,但是好像也沒有什麼結果。回來的時候還在街上遇到兩名朝廷官員毆打鬧事,彷彿十分不悅。」柳笙兒將打聽來的事情原原本本說給皇后。

「兩官員鬧事?」赫舍裡眉頭微皺,「誰?」

「是蘇輔家裡的大爺和鰲輔家的舅爺。」柳笙兒據實相奏。

「哦?他們兩個?此事牽連兩位輔臣,皇上恐怕會有難處。皇上回宮了嗎?」赫舍裡當下更是睡意全無,索性下了床坐在榻上。

「皇上已經回宮。現在武英殿召見安親王。」柳笙兒體貼地給皇后披了件衣裳,又倒了杯熱茶。

「哦?」赫舍裡心中滿是疑慮,還想再問,正看到桂嬤嬤端著熱湯盅入內,便說道:「笙兒,你也累了一天,先下去歇著吧。」

「是!」柳笙兒退出去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將殿門關好。

「紅棗當歸烏雞湯,娘娘快喝了吧,喝了,身子就舒坦了,還能睡個好覺。」桂嬤嬤將湯盅端到赫舍裡面前。

「先晾晾吧!」赫舍裡面露憂色,「按理說,皇上回宮應當去找太皇太后商議,但是為何卻宣安親王入宮議事?」

「咳。皇上這兩天為了秋榮的事情,正跟太皇太后僵著呢!」桂嬤嬤用勺子舀了一口湯,遞到赫舍裡嘴邊。

赫舍裡接了,緩緩嚥下:「怎麼?」

「那個秋榮不是有喜了嗎?按規矩是不能留的。太皇太后封鎖了訊息,讓蘇麻喇姑派人給她送了打胎的藥茶。可是皇上親自端著藥碗送回了慈寧宮。給太皇太后氣的,當下便摔了藥碗,聲稱再也不管皇上的事情了。而皇上呢,不以為然,居然還讓秋榮在乾清宮偏殿的廂房裡住下,還撥了兩個人專門侍候她。」

「哦?」赫舍裡凝眸而視,目光中是無盡的愁思。

「娘娘別擔心,這宮裡若是想讓人懷孕不容易,可若是想讓人落胎,那倒是極簡單的。」桂嬤嬤湊在赫舍里耳邊說著。

「不行。」赫舍裡寒了臉,「嬤嬤,這事不能莽撞,我自有安排。」

「娘娘打算如何?」桂嬤嬤看著她,「娘娘萬不能心軟,這頭胎要從一個暖床的長宮女肚子裡生出來,那可是……娘娘的臉面,太皇太后的臉面……大清朝的臉面……」

赫舍裡笑了:「一時的臉面哪裡比得上一世的臉面重要?」

「娘娘的意思?」桂嬤嬤滿面疑色。

「明早本宮去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候,會替秋榮求情,將秋榮封為常在,讓她與仁妃同住景仁宮。」赫舍裡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什麼?」桂嬤嬤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不僅如此,我還要請瑪法速速上摺子,再請皇上親政。」赫舍裡一臉嚴肅,看得出並非玩笑之言。

桂嬤嬤目瞪口呆:「娘娘?可是痴了嗎?」

赫舍裡笑了,端起桌上的湯一口一口喝了起來。「味道真好!」

桂嬤嬤不明白赫舍裡心中所想,但是看她面上一派篤定的神色,也就不再開口相勸了。卻不知夜深人靜,獨臥鳳榻的赫舍裡心中是何等的委屈與傷感。

她當然知道在後宮,子嗣對於女子意味著什麼。前一朝多麼鮮活的例子就在眼前,即使是太皇太后的親侄孫女,有蒙古四十九旗強大後盾支援的皇后,因為沒有子嗣,除了一個苦撐的面子,她什麼都沒有。而寵冠後宮讓先皇如痴如狂的皇貴妃烏雲珠又如何?四阿哥死後,沒了子嗣,她不也是了無生趣,很快撒手人寰了嗎?

誰能料到,笑到最後的是佟妃?

只因為她有個三阿哥。

為什麼是三阿哥,而不是二阿哥福全或五阿哥常寧。

天資聰穎?

得過天花卻活過來的福澤?

都不是。

只因為在幾個皇子當中,他的出身還算高貴。

所以,赫舍裡想明白了,秋榮有喜總比仁妃、昭妃、福貴人有喜要好。所以,她要接納這個孩子。但是她也清楚,這個孩子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所以她把秋榮指給仁妃。

是好是歹,是福是禍,一切,就讓仁妃去承。

為什麼是仁妃?

赫舍裡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果然,當秋榮被封為榮常在搬至景仁宮以後,內宮中波瀾四起,福貴人便在長春宮大發脾氣。

「毛伊罕,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我聽你的,一直與皇后交好,人前人後為她唱讚歌,這一次她為什麼把這樣的好事給了景仁宮?」福貴人博爾濟吉特•烏蘭拉著從科爾泌帶來的貼身侍女毛伊罕問道。

「主子怎麼會覺得這是件好事?」毛伊罕長長得瘦瘦小小的,雖然年紀比烏蘭大幾歲但看起來卻更像個小孩子,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絲毫不像來自草原的蒙古女子。然而皮膚粗糙黯黃似有病色,長相極為平庸,在佳麗如雲的後宮裡十分不起眼,倒也配上了她的名字。毛伊罕,蒙語中原是醜丫頭的意思。

原本這樣的容顏,在後宮之中只能做最下等的雜役粗使宮女,可是因她是福貴人自家鄉帶來的,旁人便也說不得什麼。

不過,此女雖然長得醜,但做事謹慎小心,頗得烏蘭的信任。

「當然是件好事了。秋榮懷著龍嗣住進了景仁宮,皇上惦著這是頭胎,自然會常常去探望,那景仁宮不就近水樓臺先得月了嗎?」烏蘭氣哼哼的,「我這就去找皇后,讓秋榮搬到我的長春宮來。」

毛伊罕並不認同烏蘭的話:「主子,您又急躁了。您只看到這表面。您怎麼不想想,既然是好事,既然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皇后娘娘為什麼不把榮常在安排到坤寧宮?坤寧宮後面的小院可是都閒著呢?」

「這……她那是不好意思。堂堂的皇后,說起來,每逢初一、十五和大日子,皇上遵祖制都會歇在坤寧宮裡,她原就比旁人機會多,她還好意思佔著這個?」烏蘭恨恨說道。

「奴才卻不這麼想。」毛伊罕一面給烏蘭揉著肩,一面說道,「常言說福兮禍所倚。榮常在這胎能不能做穩,能不能真的誕下大阿哥,誰能說得準呢?奴婢猜,這會子景仁宮裡的仁妃娘娘正犯愁呢。這可是燙手的山芋。若是有個閃失,她能承擔得了嗎?」

「你是說?難道有人會打這孩子的主意?」烏蘭瞪大眼睛看著毛伊罕,只覺得她的神色那樣詭異,特別是那雙黑亮亮的眸子,越發明亮晶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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