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上。」東珠起身坐在一旁,這個位子是特意給她留的,此時看來更像是待審的罪犯。
不管怎樣她還是皇妃,至少現在她還是朕的妃子,那麼儘可能給她存些體面吧。皇上在心中默默說道。
「王叔,開始吧。」皇上面無表情地說道。
東珠少安,看來諸王已經決定將此事交由安親王嶽樂主審,在她看來安親王是最開明也最為客觀寬柔的,由他來出面,或許預示著事情會向好的方向轉變。
但是當她的眼神投向安親王時,她發現那個淡定從容一向波瀾不驚的安親王也有些許的變化,他臉上毫不掩飾地鎖著深切的憂慮與愁容,他是那樣無可奈何,那樣滿是不安與不忍。
這又是為什麼?
東珠暗暗心驚。
「昭妃娘娘,今晚諸王與各位大人齊聚在此,只為了弄清楚一件事。關於這件事,想必娘娘已經知曉。本王受皇上與諸位大人信賴,與娘娘就此事瞭解一二,還請娘娘體諒!」安親王緩緩開口。
東珠還未答言,立即有王爺表示不滿。
「安親王也太客套了,這可不是團圓節御花園宴會上的寒暄,哪用得著你說這些,還是開門見山的好。」
「是啊,速審速決,後面還有多少大事等著呢。」
眾大臣顯然十分不滿這樣的開場。
東珠面露慚色:「安親王是皇上的王叔,也自是東珠的長輩,有什麼話儘管問就是,不必為難。」
「好。」安親王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齊佳•裕德,齊佳•裕德輕咳一聲,她手下的鮑司正便命人取上一物,展開之後呈給眾人觀看。
「這幅畫可是娘娘所繪?」安親王問。
「正是!」東珠坦然答道。
殿內立即響起一陣小聲的議論:「果然是她畫的。」
「遏必隆那樣一個老實巴交的人,怎麼養出這樣一個女兒?」
安親王環視四下,眾人默言。
「這幅畫畫的是什麼?」安親王又問。
「是宋太祖飲宴圖。」東珠答道。
「娘娘為什麼要繪此畫?這幅畫又為何到了長公主手中?」安親王頓了頓,「可是送給長公主賞玩的?」
「安親王,你若這樣問,就算問到明天天亮也問不完,為何不痛快些?」又有人抗議。
皇上開口說道:「既然剛才已然公推安親王主理此事,這會兒大家還是少安毋躁吧。」
東珠看了一眼皇上,她也許應該感謝他的解圍,她也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那分維護,甚至能看到他內心的掙扎與無奈,但是偏偏她最恨他的這種無奈,因為這更讓她對那位躲在幕後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太皇太后充滿敵對與憤恨。
於是她昂首回道:「是長公主聽訥爾杜講了那日朝堂之上關於蘇輔辭政引發的風波,身為皇家公主與鰲家的兒媳,她希望看到朝堂和睦、家宅平靜,她不希望額駙捲入任何的風波之中。她更希望能替皇上分憂。所以,當長公主同本宮講到這些的時候,本宮深感長公主憂國、憂君、憂夫的一片苦心,於是本宮自作聰明、自作主張畫了這幅畫。本意是想託長公主轉交給鰲大人。」
她居然此時此刻還能保持這樣的鎮定,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但是大家也因此更加的義憤,她竟然這樣大膽,這樣公然將自己外結朝臣、干涉朝政的行徑說出來,甚至絲毫沒有悔意和懼怕之意。
那些王爺與內務府的官僚們彷彿被徹底激怒了。
「既然她已經招了,皇上,下令動手吧。」
「是啊,皇上,還等什麼?」
皇上還未表態,東珠環視大家:「諸位王爺,諸位大人,你們要皇上做什麼?如今皇上已然親政,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什麼時候做,什麼時候不做,皇上自然可以自主決斷,並不會也不可能再授他人之意。」
「嘖,真是好一張厲嘴。」
「死到臨頭,怎麼還這樣放肆?難不成還以為有誰會給她撐腰?」
東珠的話,引起大家的強力反彈。
安親王伸手示意:「諸位,都請少安吧!」
看著東珠,安親王實在很是擔憂:「娘娘剛才已經承認此畫是娘娘所繪,又是託長公主傳給鰲大人的,那麼娘娘此舉是想對鰲大人傳遞什麼樣的意思呢?」
東珠稍稍停滯。
的確,雖然她可以面對皇上口無遮攔地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但是此時此刻,在皇家親貴與近支大臣面前,她還是萬分難以啟齒。
所以,她沉默了。
她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的話若是稍有不慎,必定會使整個家族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也必然會給朝廷帶來驚天鉅變,所以在沒想清楚之前,她決定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