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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兩派相爭險迭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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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我是不知,若知道他們布了那樣一個局,定當掙個魚死網破。萬萬想不到,這探子都安插到咱們的枕邊來了,可憐我那其其格……」鰲拜一拳下去,案上的蓋碗茶動了又動,黃亮的茶水瞬時潑灑出來。

遏必隆以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字,鰲拜看了更是氣憤難平:「忍?還要忍到何時?」

「若不忍便只有退。」遏必隆說。

「退?這些年咱們為了朝政辛苦經營,雖說是給自己積累了一些勢力,可也因為處事嚴苛樹敵無數。如今不是咱不想退,是怕這一退,立時便成了死局。」鰲拜說,「天算案、圈地案就不說了,就說往日那些經濟吏治的案子,咱們若不以雷霆之勢、以鐵腕彈壓,哪裡能有眼下的太平。旁人不知道咱們的辛苦也就罷了,怎麼兩宮也不體諒,真想不到這輔政、輔政輔到最後,咱們自己竟連一條退路都沒有了。」

「你我比當年的攝政王如何?」遏必隆問。

「他?若不論立場,只論行事風格倒是令人欽佩的。」鰲拜瞪著遏必隆,「怎麼好端端地提起他來了?」

遏必隆一絲冷笑:「你認為他真想造反?」

「自是真的,否則以他所立的功勳以及與太皇太后打小的情分,太皇太后也不能眼看著他受屈啊?」鰲拜眉頭微微擰在一處,「難道不是?」

「他與多鐸都是咱們滿洲的巴圖魯,鐵打的身子,卻一個都沒有留下子嗣,你說他們謀反?謀來的江山給誰坐?他們若真想謀反,為何活著的時候沒有半點動靜?好端端的偏偏到了該歸政皇上的時候就病死了?而死後又被人告發犯了謀反之罪。」頓了又頓,遏必隆長長嘆了口氣,「其實,你我的結局,早在當日接下輔政之位時,已經定下了。」

鰲拜的臉色變得灰突突的,自是半晌無語。

「君非君,臣非臣。」遏必隆壓低聲音,「如今我們雖沒有異心,但在局勢上成為異臣卻是坐實了。」

「如今我們怎麼辦?難不成真要去做亂臣賊子嗎?換掉皇上?」鰲拜拳頭緊握,濃眉倒豎,「換誰?老二?老五?」

遏必隆面色一緊:「後面牽線的人不換,臺前的木偶換它何用?」

「老夥計!」鰲拜眼眸噴火,「你的意思是?」

「如今方才明白,先帝才是睿智遠謀,若是依了先帝遺願讓嶽樂登基,你我二人自沒有今日之難了。」遏必隆端起案上放冷的茶一飲而盡,「當年一點私利,今日才會難以脫身。」

「先帝爺,咱們到底是負了您。」鰲拜捶胸而嘆。

「如今之計要加快在朝堂上安排我們自己的人。」遏必隆又在案上寫了幾個人的人名,「尤其是這幾個人,一定要用好。」

「難道我們真要加緊部署,準備謀反?」鰲拜連連搖頭,「咱雖不願窩囊地去死,但也不願背千古罵名做亂臣賊子!」

「不,這樣做只是為了以勢搏勢,讓他們投鼠忌器、拖延時間。」遏必隆眼中又重現一貫的平和與淡然,他的恨、他的怨、他的哀如同一池死水,不掀半分波瀾。

「拖延時間?」鰲拜不解。

「希望時間可以讓皇上明白你我之心,和咱們為人臣子的兩難之境,更希望時間可以讓我們等到皇上能夠擺脫太皇太后的牽制,自己明察決斷。那個時候,也許你我還有一條出路。」遏必隆的語氣十分平靜,平靜得讓人聽不出他的剋制。

「會有那樣一天嗎?」鰲拜有些疑惑。

「但願吧。」遏必隆說,「但若要等那一天,就得先讓皇上失望。」

「失望?」鰲拜想了又想,「對慈寧宮失望?」

「正是。皇上是她一手調教的,自當事事遵從她的意思,而她的謀略也確實讓人贊服。皇上每遵從她的計謀而屢試不爽之後,自然是更加信服。所以我們以後行事,必要處處反其道而行才是。這樣皇上才能夠由失望進而失信,接著便知道用自己的想法去判斷。慢慢的,如同斷乳一樣,獨立思考、獨立決斷。」遏必隆臉上的神情是那樣平和,看上去無喜無悲,彷彿對於天下事都無爭無慾無怨尤。

「皇上能否知你我苦心?」鰲拜搖了搖頭,「外人皆以為我們弄權攬財,哪裡知道我們的難處和苦心。」

「信仰與情義,只留心中就好。」遏必隆看著鰲拜,「天色不早,你我直接上朝吧。」

「已經這個時辰了?那東珠……你又做何打算?」鰲拜提到東珠又憤怒了。

「你說這個時候慈寧宮希望我們怎麼做?」遏必隆問。

「當然是去求她!」鰲拜憤憤。

「所以,我們不去。」遏必隆走到衣架上撫了撫朝服上的細褶拿起來套在身上,他的動作極為細緻莊重。

鰲拜注視著他,心中十分感慨:「人人以為你我在一起,向來你都做我的應聲蟲,以我馬首是瞻,卻不知每遇大事,我都與你相商。我與你在一起,並不是你好說話,易受我驅使,而是因為我敬你。其實以你的出身、你的功勳,完全有可以驕傲、跋扈的資本,可是你偏偏隱忍剋制到骨子裡。你為人隨和卻又不是那種沒有心眼的隨波逐流,你會順應時勢更會因勢而為。」

遏必隆對望一笑,笑中盡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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