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清宮謀(少帝傳奇)》小說信息

第八十六章 玲瓏心思冷宮藏(第2頁,共2頁)

字體:

東珠彷彿還愣在那裡。

福全說著便看了一眼常寧:「走吧,這裡雖是咸安宮,但咱們仍要回避。」說罷,福全拉著常寧向外走去。

東珠這才回過神來:「裕親王好意,東珠心領,只是莫給寧太妃找麻煩。斯是陋室,心清則人清。我亦自在如飴。」

福全身形微頓:「知道了!」

常寧卻是莫名。

晚間,東珠打水回來,發現屋裡還是被人收拾過了,至少被褥寢具換了新的,傢俱也擦過了,難得的是桌上放了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套文房四寶和些許的宣紙。

坐在桌前,以手撐頭愣愣地發呆,這一次,這田螺姑娘又是誰呢?

轉眼又過十來日,已進入八月間。

咸安宮福宜齋裡,東珠坐在榻上看著眼前站著的一大一小兩個宮女,二人正是寧香與蘇雲。

東珠樂悠悠地問道:「如今這宮裡人人都怕我,你們不怕?」

「別人怕你,是以為你是鬼,可是你明明是人,我們自然不會怕了。」寧香年紀小,說話直爽,倒合了東珠的性子。

「別人都不願意跟著我,以前在承乾宮跟我的宮人如今全都在辛者庫受罪,你們跟著我難道不害怕?說不定什麼時候可又要獲罪了。」東珠的頭髮胡亂披在腦後,似乎還有個髮髻的影子,卻不知是哪天梳的,身上穿的衣服雖然齊整,只是前襟、裙角等處已然有了塵垢。

她面上絲毫不在乎,可這屋裡的凌亂與她本人的狼狽,讓人看了多少有些心酸。可見這金貴的主子少了人服侍是一天也過不下去的,她倒是不哼不響忍了十來天,直到前日皇上聽五阿哥常寧說了,便立即讓春禧安排人來這咸安宮侍候。

誰知六宮之中,竟然再沒有一個宮女、太監願意來這裡服侍這位主子。

最後還是皇后出面調停,宮正司才派了她們兩個過來。

沒承想,她們來了,而這位主子並未見得有多歡迎。

想到此中的周折,蘇雲不由心中暗歎。這位主子的脾氣還真如傳說中的果然有些不好侍候。「我們是宮正司出來的人,日後定當仔細提點主子,不讓主子言行再有差池。」

「好,借你吉言吧。」東珠略笑了笑,心中卻反怪常寧多事,身邊沒有人才叫自在呢,她心裡打的主意是,只等再過陣子風平浪靜以後,她便要好好查查這咸安宮裡的古怪。

寧香看了看這屋裡實在太過髒亂,便主動跑出去打水收拾。

蘇雲則拿了梳子原本想給東珠梳頭,卻發現她的頭髮又亂又密,亂叢叢纏繞在一起根本梳不開,只得以手為梳,耐心地一點一點為她通發。

「累你了。」東珠說。

「這是奴才應做的。」蘇雲淡淡地應著。

東珠用手輕輕抓住了她:「我說的是那藥的事情。」

蘇雲低了頭:「這也是奴才應該做的。」

東珠愣了,她細細打量著眼前的蘇雲,此時蘇雲與那日初見時已有些不同,初見她身上穿的是一套規整清麗的藍色旗袍,頭上戴著大拉翅,那是一身帶著品級的宮正司女官官服,雖沒有什麼華麗的裝飾,可是全身上下透著爽利幹練,甚至是有些出塵飄逸,就是與妃嬪貴人們站在一起,也不遜色。可如今早已換為普通的青綠色宮女常服,頭上只簡單地挽了宮女髻,衣服裝束換了,可是人卻依舊秀氣大方。

特別是那雙眼睛,雖是清澈如水,但卻是藏著東西的,東珠心中一動,剛要開口,只見蘇雲卻丟開了手:「主子的頭髮實在是該洗了,奴才這就燒水去。」

說著,便退了出去。

正迎著寧香入門:「姐姐,小廚房在前邊頭殿西邊的耳房裡。」

「知道了。」蘇雲神情自若,面上是稍許安慰的笑意。

東珠滿心疑惑,也只得暫時擱下。

乾清宮,東暖閣。

皇上看完最後一本奏摺,身子往龍椅上一靠,彷彿有些累了,剛剛閉上眼睛想養一會兒神,一雙豐潤的柔荑已然輕輕縛了上來,在他的頭上力度適當地按捏著。

「你什麼時候學了這門手藝?」皇上握住了那雙手,這是他極熟悉而親切的味道。他知道是表姐錦珍,但是他又不想睜開眼睛,因為這味道與記憶中額孃的味道是那樣相似,所以,他寧願假裝是在額娘身邊。

「只要是對皇上好的,錦珍都會去學。」仁妃將皇上的頭靠在自己懷裡,一下一下幫他按著頭上的穴位。其實皇上並不知道,這些並不是進宮以後才學的,從三阿哥被選為嗣皇繼承大統那一天起,瑪嬤和額娘就開始請人教她學習一切侍候男人、侍候君王的手段了。

「有你在,真好。」皇上說。

「皇上,再有一個月,榮常在就要生了,皇上若得了空,便去看看她吧。」仁妃的聲音很輕,很柔。

「這麼快?」皇上有些驚訝,立即睜開眼睛,直起身子。

仁妃甜甜一笑,面上似有紅暈:「太醫院的孫院判說了,產期當在九月中。」

「九月?」皇上似有所思,他心裡想的是另一樁事。

「這一胎,榮常在懷得實為辛苦,如今月份大了,產期將至,偏這兩月暑氣逼人,她夜夜都睡不好。錦珍常陪著她在園子裡乘涼,每每到了凌晨,方才能眯上一會兒,著實不易。」

皇上聽了,便拉住仁妃的手:「讓你跟著受累了。」

仁妃笑著搖了搖頭:「皇上說的哪裡的話?吃苦受累的是榮常在。錦珍不過是多費些心思在飲食起居上罷了,這辛苦絕沒有榮常在萬分之一。只是……」

「只是什麼?」皇上拉著仁妃與自己一同坐在龍椅上,錦珍面色微紅:「只是安排產房和喜坑之事,還有接生的嬤嬤、日後的保姆以及跟前侍候的宮女……這些,恐怕還是皇后出面妥當些。這是皇上的頭胎,對於朝堂和後宮都是一件天大的事情,錦珍日夜惶恐,畢竟錦珍在這上面沒有半分經驗,很是擔心……」

皇上從仁妃的眸子中讀到了那份小心,那份隱藏在言語之後的意思。「虧你提醒,朕還真沒放在心上,如今想起當日在北海那件事就覺得像吞了個蒼蠅一樣噁心,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別說是對不住榮常在孕育龍胎之苦,就是你,也是跟著白白受累一場。明兒,朕便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說,這事必要妥妥當當的。」

「皇上明白錦珍的苦心就好。」仁妃的神情越發小心翼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