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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帝心如麻妃子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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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搖了搖頭,他拿酒杯與赫舍裡的杯子輕碰了一下:「以後,我們還要一起面對很多事情,遠比今時今日遇到的要艱難得多。所以,朕希望皇后能夠堅強。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彼此支援,相扶到老!」

赫舍裡鄭重點頭,一飲而盡。

這一刻,這酒的滋味竟比大婚時的合巹酒還要香醇。

半個時辰以後,赫舍裡乘著暖轎回到坤寧宮。

收拾妥當,宮人退下,赫舍裡準備就寢時,柳笙兒忍不住問道:「娘娘,剛剛皇上可有怪罪?」

赫舍裡搖了搖頭:「皇上信我。」

柳竹兒如釋重負:「太好了。」

赫舍裡又道:「皇上將此事交由本宮處理,本宮就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清楚,不至於委屈了惠貴人。你明日一早去宮正司,就說為求公正客觀,此事本宮要與宮正司一同查辦。」

「是。」柳笙兒點頭。

深夜,高嬤嬤悄悄出了坤寧宮,一路往西悄悄來到長春宮。

守門太監看了,也不多言,只悄悄回了毛伊罕,毛伊罕立即將她引進寢殿。

原本已經睡下的福貴人披了件大衣裳坐了起來:「出什麼事了?嬤嬤怎麼還親自過來了,這一路上沒讓別人看見嗎?」

「娘娘放心,這一路上沒人看見。再說看見也無妨,這兩日皇后娘娘要給太皇太后繡寢衣,我正好說來咱們這兒尋些舊時科爾沁的花樣。」高嬤嬤回道。

福貴人這才心安:「你有這說辭最好,萬不要露了馬腳。我把你放到坤寧宮可是費了不少手段,這還沒成什麼事,萬不能這麼早就讓她起了疑。」

「是。」高嬤嬤連連點頭。

「你這會兒急匆匆來,定是有事情,說吧。」福貴人道。

高嬤嬤一臉遺憾:「娘娘不是讓我盯著皇后那邊有什麼動靜嗎?要說皇后也夠沉得住氣的,外面的訊息滿天飛,傳得這麼邪乎,她竟然也沒去太醫院查問。單在晚膳以後,拿了幾樣小菜去了乾清宮。」

「這還叫沉得住氣?後來呢?」福貴人問。

「去的時候陰沉個臉,回來的時候卻帶著幾分喜色。聽身邊跟著的人說,皇上非但沒怪皇后,還留皇后一起吃酒,兩人聊了好一會兒的話。對了,皇后娘娘去的時候是走著去的,回來卻是傳了暖轎,還聽說……皇后娘娘崴了腳,是皇上親自給上的藥。」高嬤嬤一通兒學舌,這些話自然不是從柳笙兒和春容嘴裡問出來的,她們倆口風很嚴,但是其他人就容易多了。

「什麼?你說皇上給她的腳上藥?」福貴人的嗓門立時高了起來。

毛伊罕立即使眼色制止。

「而且,那樁事情……聽說皇上指派皇后查辦,皇后現已吩咐下來,要與宮正司一起查辦。老奴看情形不對,趕緊過來通報您一聲,咱們好做準備。」高嬤嬤說道。

這事情很是有些出乎福貴人的意料,心中暗恨那個孫之鼎多事,若不是他半路殺出來,納蘭明惠這會兒早就死了。這下好了,他把人給救活了,還把事情直接捅開,弄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原本以為一切不利的證據都指向皇后,皇上必定犯疑,到時候自己再聯合梁之惠和高嬤嬤把責任全推到皇后身上,就算不能借此搬倒皇后,也必定讓她惹一身騷。

現在……

福貴人搖了搖頭。

毛伊罕說道:「主子,容奴婢說句犯上的話,以往咱們冷眼看著,皇上對皇后多是敷衍,沒什麼真情實意,所以這招連環計才使得。可如今看來,在這種情形下,皇上仍然信任皇后,又親自為皇后腳傷上藥,說明皇后在皇上心裡還有些分量,兩人也是有感情的。若這樣,咱倒不必急於一時,不如緩一步先退下來把事情圓過去,日後再從長計議。」

「退下來?」福貴人恨恨道,「我真是不甘心。若是以前還只因為她坐著那個位子,可現在,她竟然還得了皇上的心,我真恨,皇上居然給她揉腳……」

福貴人想來是心裡恨得緊了,竟然哭了出來:「皇上也真是的,走了一個昭妃,病了一個明惠,去掉那個不中用的仁妃,原本我還以為就沒有旁人跟我爭了,誰承想,他還真是處處留情,對皇后竟然也這樣好……」

高嬤嬤立即勸道:「主子,主子,您定定神兒,你可不能亂。您身上可是繫著咱們三代博爾濟吉特氏的希望,就指著您替咱們以前冤死的靜主子出頭呢,您可不能自亂陣腳。如今才到哪兒,咱們有的是機會。」

毛伊罕也勸道:「主子別急,奴才有法子讓主子在此件事中轉危為安,再添聖寵。」

「哦?」福貴人止了哭,眼巴巴看著毛伊罕。

毛伊罕笑了笑,湊到福貴人耳邊如此一番。

這夜,長春宮沒得安寧,乾清宮裡的皇上也沒睡穩。

皇上問春禧:「此事,你信是皇后所為嗎?」

春禧不敢答言。

皇上嘆了口氣:「不管是不是她,朕都要相信不是她!」

春禧不懂。

皇上想到費揚古說的話,「要看清一個人,不必急於一時。眼下皇上的後宮,不能亂。這是為了大局」。

所以,他才刻意安撫皇后。以前他不太喜歡這樣去對待女人,但是現在他懂了,不管是在朝堂上還是後宮中,任何人,都要根據局勢去周旋應對,而不能僅憑真心實意去作為。

假使真是皇后所為,他又能如何?真廢了皇后,那便徹底失去了索尼家族的支援,且不說索額圖現在還統管著整個皇宮禁軍和侍衛,就是出自索尼家族的那些官吏,也需要忌憚。更何況,現在朝中,原本鰲拜與遏必隆已經讓他無力應對了。

再說後宮之中,廢了皇后,誰來繼任?

昭妃?雖然是自己心之所願,卻不是時候。

仁妃?雖然佟家是自己額孃的母家,可是本身漢軍旗的地位太低,絕難服眾。

那就只有福貴人了。

烏蘭?她的性子倒是很開朗,自己也很是喜歡。可是她畢竟是博爾濟吉特氏,宮裡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也就夠了。蒙古女人天生的權力慾望,他不能不提防。

是了,東珠說得對,在「棄子」之前一定要想好新布的子是否比這個更好,否則不如不棄。

這樣一個晚上,少年天子思前想後,輾轉難眠,腦子裡揮之不去的竟然還是東珠。

而耳畔回想的,卻是明惠那句撕心裂肺的話:「皇上,明惠是愛慕皇上,是想得到皇上的恩寵,可是明惠並沒有妨著誰,礙著誰,更沒有存半分壞心思,為什麼一次又一次要受到這樣的委屈,為什麼?」

也許,額娘說得對,「做皇上的女人,真難」。

不管得寵,還是不得寵,都是艱難。

也許,這才是東珠一直拒絕自己的真正原因吧。

少年天子的心如同亂麻,越想捋清,偏纏繞得越緊。

漸漸地,連他也看不清、弄不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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