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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初見天子情錯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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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一說,榮常在更是又羞又窘。

皇上便替她解圍:「偏你快人快語,天不怕地不怕的,卻沒來由地拿秋榮打趣,往日她在乾清宮的時候,就是最老實的一個人。」

「是是是。」福貴人丟開榮常在的手,走到皇上跟前做了個蹲安,「我是破嘴、破皮、破爛戶,比不得秋榮老實,又是從乾清宮出來的,是皇上身邊最得意的人,也比不得皇后端莊大度、仁妃賢淑溫和。所以啊,皇上最嫌的就是我了。那這會兒,烏蘭就告個罪,也告個假,烏蘭先跪安了。」

眾人被她做作的樣子弄笑,皇上也道:「知道你的心都野到北海園子了,今兒偏不讓你如願,皇后娘娘有事情要發落,你且收收心,坐下來聽聽吧。」

福貴人瞪大眼睛苦著臉,一副吃驚、吃癟的委屈樣子,又惹得眾人掩面而笑。

這幾位小主,各有個的心思,各有各的特點,偏每次在皇上面前都能其樂融融,和睦極了,皇上看在眼裡很是心安,又看了看皇后,略點了下頭。

皇后早有準備,立即命高嬤嬤下去傳話。很快,太醫院孫之鼎、孫景、梁之惠等人,連同昔日侍候在惠貴人身邊的蕊香、竹韻等人皆一一入內,在聖前跪下。

而在這一群人當中,宮正司的尹琪顯得有些鶴立雞群,一身藍色帶品階的女官官服,不同於后妃們的豔麗多姿,也不同於宮女們的謹肅呆板,有些帥氣又有些端莊華麗,她立於這些人當中,是那樣與眾不同。

這是尹琪第一次獨立辦差,而且是同皇后一起,在天子面前,尹琪覺得自己很是榮耀,而當她悄悄拿眼睛窺到皇上的龍顏時,一下子便愣住了。

皇上,這是一個多麼震撼的稱號。

當年先帝在時,自己還小,對先帝沒什麼特殊的印象,只記得先帝話不多,為人很是肅穆,但是一旦當他開口便是疾風暴雨。人人都說,先帝的脾氣最是乖張孤僻的,也因此更讓人敬而遠之。

而當今皇上,在大家的印象當中,應當還是個孩子啊。

可是現在,身著龍袍,戴著龍冠,坐在那裡氣勢萬鈞的少年天子,在尹琪眼中如同天神一般,他真的很英俊,很英武,很帥氣……

尹琪有些痴了,她努力蒐羅著腦海中一切可用於對男子的讚美詞彙,但是她恨自己懂得太少,太淺薄了,竟然沒有合適的、配得上皇上龍顏威儀的詞彙。

尹琪的臉瞬時燒了起來,孰不知她與皇上只此一面,便種下一生的情殤。

皇后輕咳一聲:「尹典正,可以開始了嗎?」

尹琪一驚,立即應了:「皇后娘娘,可以開始了。」

皇后點了點頭,目光環視在場眾人:「惠貴人久病不愈,雖遷往後海園子,但皇上與本宮一直掛牽著她。經太醫院院使孫大人親自診治,惠貴人的身子現已好轉。此前宮中對惠貴人患病一事多有流言,如今為了肅清宮闈,也為了還惠貴人一個公道,本宮奉皇上旨意,與宮正司一起徹查。今兒便將諸位請了來,一同見個清白。」

仁妃等人聽了,才知今日請安與往日不同,為何皇上早早就來到坤寧宮,還端坐此時,又為何召了太醫院與惠貴人身邊侍候的人一同前來,原來皇后是為了在皇上面前表現自己公正。眾人心思各異,都不說話,只看皇后這戲如何往下唱。

皇后見眾人不語,又對孫之鼎說道:「孫大人,您去給惠貴人請脈時,可發現有異?」

孫之鼎點了點頭:「下官在為惠貴人請脈時發現惠貴人的病症是小產未淨,殘胎留於體內,致下紅不止,又逢藥不對症,以致纏綿病榻,久治不愈,後又染上風寒,所以當時情形很是兇險。」

皇后點了點頭,又問:「你確定你的診斷無誤?」

孫之鼎面色嚴峻:「下官不才,愧受皇上厚愛,覥居太醫院掌院之職,身為太醫院眾醫之首,但以這樣的尋常病症,下官卻絕不會誤診!」

皇后又把目光投向梁之惠:「本宮記得,當日惠貴人病發初起之時,是你為惠貴人把的脈,當日,你是如何說的?」

梁之惠跪在地上,面色蒼白:「下官……下官當時……」

尹琪拿出一本冊子,上前回話:「皇后娘娘,宮正司已將太醫院關於惠貴人的脈案全部封存,現已取了來。當日梁太醫為惠貴人把脈之後下的診斷是‘賢貴人原本月事不調,又在冰場受了寒氣,所以下紅不止’。梁太醫擬的方子,是暖宮固血的湯藥。」

尹琪將本冊呈給皇后,又將藥方拿給皇上看。

皇上用目一掃,目光中已然有了怒色,原想發作又暗自忍下,只看皇后如何處理。

皇后又道:「梁太醫,這脈案與藥方,可是你下的沒錯?」

梁之惠叩頭如搗蒜:「是下官,是下官,可是當時……惠貴人卻是如此……」

皇后又把目光投向孫景:「孫大人,你是太醫院左院判,當日為惠貴人初診時,你也在場,依你看,像這種病症以太醫院太醫們的水平,是否容易誤診?」

皇后此話問得輕巧,但實際內藏千鈞,孫景額上不禁冒出了冷汗,也只有跪下回話:「回皇后娘娘的話,這婦科之事,下官真的不太在行。梁太醫在此間已是高手,況且前朝的幾位主子的孕事也是他侍候料理的,均無半分差池,想來梁太醫的醫術是不容懷疑的。」

「哦?照孫大人此言,梁太醫醫術無礙,那麼誤診就是醫德有虧了?這樣說來,便不僅是誤診,難不成還是刻意而為嗎?」此話說得又刁又狠又直擊要害,正是尹琪。

此語一齣,屋內立即鴉雀無聲。

福貴人縮在錦袖裡的粉拳緊緊握起,心中暗恨,哪裡冒出來的不知深淺的蠢奴才,這裡輪得著你來造次嗎?

仁妃卻有些為她擔心,這女子問話太過直接了。

皇上卻聽得萬分解氣,不禁打量了一眼尹琪,目光中盡是嘉許。尹琪看了很是興奮,面上便有了三分得意。

皇后也接過話茬兒再問孫景:「本宮記得當日在惠貴人房裡,最初是孫景孫大人和外科的段太醫診治的,是孫大人說‘不知是滑胎還是月事不調’,因為拿不準,才請婦科的梁太醫過來瞧的。也就是說,當時孫大人已經看出端倪,只是沒有最終確認罷了?」

孫景聽皇后這樣一說,立即一個頭兩個大,只覺得衣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這時,只聽孫之鼎說道:「回皇后娘娘的話,當日惠貴人在冰場跌傷之後下體見紅,一般醫者都會做出滑胎或是月事兩種判斷。如果先前有孕事記載倒也罷了,惠貴人此前沒有孕事記錄,也無承恩記錄,所以不好妄加揣測。再者以現在看來,那胎最多也只有月餘,所以實在不好輕易判斷,故才需要婦科太醫詳細診治。」

皇后還未表態,福貴人則彷彿如同恍然大悟一般插嘴道:「啊?聽了這會子,我才聽明白,原來當時惠姐姐是有了孕了。可是若有了孕,那怎麼彤史和太醫院都沒記錄呢?還有,惠姐姐跟前貼身侍候的人怎麼也不知道呢?」

福貴人的話似乎給皇后提了醒,又似乎給太醫院解了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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