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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坐懷不亂真君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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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珠笑了:「才兩年而已,在人生百年的光陰中真的算不了什麼。東珠只希望多一點時間能夠確定,東珠對你,是一個女人對於面前這個男人的愛,而不是基於皇妃對皇上。你,懂嗎?」

「一個女人,對於一個男人?」皇上有些莫名其妙。

「作為皇上,你可以有很多的皇妃、貴人、答應,甚至是成百上千的官女子。但是對於東珠來說,只想把你看成一個男人,一個值得東珠傾一生去愛、去追隨、去敬仰的唯一一個男人。」東珠定定地說著。

也許是她說得太過動聽,康熙只覺得身體的燥熱與滿腔的激情彷彿被一泓清水滋潤,他的不甘心、他的悲憤、他的妒忌都隨著這句話輕而易舉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皇上沒說話,只鬆開了手,他站起身走到一旁坐了下來,盯著桌上東珠寫了一半的東西看了起來。東珠也起身將頭髮挽好,在寢衣外面加了件宮裝,又討好地將春茵剛剛端來的點心遞給皇上。

皇上看了一眼,悶哼道:「麒麟煎餃、桂花奶糕、五仁千層酥,你以為拿這些就打發了朕?今兒個晚上,朕還真是虧得厲害,原本興致正起卻被你一腳踢下床,美人沒嚐到,就只拿這兩塊點心來給朕充飢嗎?」

東珠笑了,一般皇上能這樣與她玩笑,這事就算過去了,於是她便將盤子端走:「不吃算了。」

皇上嘆了口氣,又把盤子奪了過來:「算了,管它什麼,總比沒的吃強。」

東珠抿著嘴樂了。

「今兒與編修們談得可還順利?」東珠又親自給皇上端了熱茶。

皇上自知她把話題刻意轉至朝堂,每當這個時候,皇上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自己最好的談話物件。「如你所料,這一次借編纂《世祖實錄》,朕將朝中飽學的幹才網羅進來做編修,在這個過程中更是進一步看清了朝堂上那些官員們的心態,原本以為站在輔臣一派的,很多隻是表面上附和,骨子裡還是忠心的。而那幾位看似忠君的,其實卻是那邊的耳目。」

東珠點了點頭:「為君之道,識人之明是第一要義,但說起來簡單,人心哪裡是這樣好辨的。好在如今用這個法子看出了忠奸,那皇上接下來打算如何佈陣?」

皇上看著她:「米思翰是你一早就說好的,文武雙全又忠心耿耿,朕擬派他去掌管禮部。」

東珠微微一笑,雖然沒說什麼,但神情已被皇上參透。「難道不妥?」

東珠道:「禮部,多少人盯著的職位,皇上若派米思翰去做,怕是大費周章也未必能如願。」

「這倒是,鰲拜早已經遞了摺子,要讓他的侄女婿當禮部尚書,朕若提了米思翰,定要與他再費一番口舌。只是若非如此,六部之中他的黨羽太多,所以再難也要慢慢滲透。」皇上眉頭微蹙,朝中的事情積弊難除,著實讓他費心籌謀。

「禮部的事,皇上未必能如願,不如干脆調米思翰去做內務府總管。」東珠淺笑瑩瑩。

「內務府?」皇上納悶。

「內務府管天子家事,用誰當總管,為人臣子的是插不上嘴的,所以皇上能夠做主。」東珠十分肯定。

皇上卻有些不以為然:「內務府,大材小用了。朕現在需要的是在朝堂上的助力,不是管那些婆婆媽媽的事。」

東珠搖了搖頭:「內務府的玄機可不只是天子家事這麼簡單。親王、貝勒至朝中貴戚都免不了要受其約束,且內務府為皇家採辦的種種用度,便牽動了那些人的錢袋子。雖說官員不能經商,但是他們大都與商家勾結取利,所以由米思翰掌管內務府,便如同扼住了他們的錢脈。」

聽東珠這樣一講,皇上似是豁然醒悟:「你這個鬼機靈,這是給他們來一招釜底抽薪!官員們攀附於他,不過是為了權,而最終也是為了謀利。咱們先想法子控制了這‘利’,便削去了他們一半的力道。」

東珠笑而不語。

皇上又道:「可惜戶部讓人頭疼,朕多次想提瑪希納,可他卻非讓瑪邇賽霸著不放,朕想不如干脆讓索額圖去管,朕可以說這是皇后向朕求祈這個位子,這樣料他也無理由再阻。」

東珠衝皇上眨了眨眼睛:「皇上是不是已經跟皇后商量過了?」

皇上臉一紅:「有何不妥?」

東珠道:「怕是要讓皇上失望了!」

「哦?」皇上不解。

「戶部與內務府不一樣,戶部執掌整個大清的錢脈與糧倉,絕無可能輕易換人。以東珠對我這位義父的瞭解,他一定會這樣對皇上說‘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僅僅是皇后一人的夫君,況且皇后應當知道後宮不得干政,怎能為一己私利而為家人謀取職位呢?皇上也不能受枕邊風左右’。」東珠拿腔拿調學著鰲拜,一邊說還一邊在室內踱步。

皇上看她那樣子,再煩的事也得釋懷,不由得笑道:「你倒是會說,還枕邊風呢。不聽枕邊風,那朕現在又在聽你胡說什麼!」

東珠臉一紅:「不要扯到我頭上,我是皇上的謀士嘛,跟她又不一樣。我們又沒有同床共枕。」

「哦?這話聽著倒有幾分醋意,莫不是你改了主意,想……」皇上指了指床。

東珠立即跳開腳,離皇上兩丈以外:「咱們好好說話。」

皇上哼了一聲,端起桌上已經冷卻的茶一口灌了下去,勉強將心裡騰起的那束小火苗壓了下去。

東珠趕緊繼續朝堂上的話題:「不要總想著明著來,幹嗎非要換滿尚書呢。你換個厲害點的漢尚書不行嗎?戶部侍郎王弘祚熟悉部務,為官清正廉潔,也不阿諛奉承,升他為戶部漢尚書,這樣有他制衡,瑪邇賽必不能擅專!」

「王弘祚嘛,其才幹朕是知道的,可這個人太孤傲,在朝中一向獨來獨往,不依附於任何一派,在前幾次吏部所做的官員考查中,官評並不出色,鰲拜幾次想把他拿下,是你阿瑪遏必隆力保才留任的。如今升他?」皇上看著東珠,若有所思。

「哼!」東珠撇了撇嘴,「疑心病又犯了吧?你再這樣,以後別來跟我說這些!」

皇上笑了笑:「朕又沒說什麼。」

「什麼沒說什麼?你心裡怎麼想的我都知道,你想說這王弘祚是我阿瑪的人,所以我才力薦他對不對?」東珠哼道,「我還不瞭解你?真是的,白替你操了這些心,倒頭來你還是疑心我!」

「你瞧你,脾氣越發見長了。」皇上拉著東珠的袖子,一副小兒女間生了嫌隙討饒的樣子,「朕還什麼都沒說,你倒一味地猜度起來了。你既這麼瞭解朕的心思,就該知道自己在這裡是什麼樣的位置。」

皇上拉著東珠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面上表情十分認真。

東珠撲哧一笑,抽開了手:「算了,說正經的吧。這個王弘祚也算不得是我阿瑪的人,皇上其實不瞭解我阿瑪,我阿瑪為人最是精明,他之所以力保王弘祚,完全是因為王弘祚的才幹。他曾對我說過,這朝堂上的官職,有些是可以任人唯親,為了派系而佔位。但有一些,比如掌管實務、技術的,就一定要用真正能勝任的,就如建房子,屋頂可以是琉璃可以是青灰,或繁或簡只是圖個漂亮,但這基底卻是萬萬不能有半分虛假的。」

東珠的話,讓皇上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想起遏必隆那圓圓的臉,看起來一派憨態。的確,自己真的並不瞭解他。

「其實當年,咱們滿人入關,雖然五品以上要員都是用的自己人,可是六七品以及各部主管實務、做具體技術的,都是延用明朝的官吏。從這一點上,皇上或許可以參透。不管上面派系如何爭鬥,只有牢牢掌握了基底,才能在變革中求得平穩過渡。」東珠的話,一字一句都像叩在皇上心頭,他靜靜地聽著,仔細分析這話裡的意思。

「再者,這王弘祚雖然為人孤傲,但正所謂恃才傲物,皇上既愛其才華,便可忽略他的臭脾氣,這才是仁君之度啊。」東珠朝皇上眨了眨眼睛。

她這嬌俏的模樣甚是讓人愛憐,皇上卻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說,你也是恃才傲物,所以朕就一定要容你的臭脾氣!」

東珠愣了:「好端端的,怎麼總扯到我頭上,現在在說正經事呢!」

皇上眼波微閃,似是有念頭湧出:「那麼,朕升王弘祚,鰲拜必不會阻。可是這個王弘祚,真能起到制衡瑪邇賽的作用嗎?會不會到頭來反而依附於他?」

東珠笑了:「皇上,您想想看啊,一個才高八斗的人屈服在一個繡花枕頭的上司手下憋屈了這麼些年,如今得皇上青睞被提拔,正是揚眉吐氣一洗前辱了。你說,他難道不感激皇上的知遇之恩,反而去向原來壓制自己的那個上司低頭?不可能!」

皇上點了點頭:「說得有理!」

東珠笑容越發甜美:「是吧。東珠還是很有用的,還是能幫到皇上的,對吧。」

皇上再次點了點頭。

東珠笑得越發得意:「就是嘛,咱們這樣坐而論道、談天說地的多好,不要一見面,就想著把人往床上拉扯。皇上要有識人之明,要知之善用,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對待方法。那些喜歡侍寢的呢,你就多寵寵。像我這樣的呢,您就聊聊天,就好了,這叫‘分而治之’。」

東珠一邊說,一邊笑,想來心中並無設防,神情天然隨意,卻不知自己此時的樣子,在皇上看來更是嬌俏動人。

她越是如此,皇上便覺得心火越起。

康熙自知兩人再這樣待下去,自己肯定做不成君子。罷了,罷了!皇上心中惱恨,於是騰的一下站起身也不說話便朝外走去。

東珠不知他好端端的為什麼又變了臉,就追上去拉扯,卻被皇上甩開。

皇上頗有怨氣:「你離朕遠點,又不讓人親近,又上趕著往前湊,這不是成心折磨朕?你當朕真能坐懷不亂?」

東珠怔在當場,不知所措,面上卻越發紅了起來。

皇上瞥到,心裡鬧得更是厲害,轉眼掃到桌上的文稿,不由得哼了一聲:「這是你幫皇后弄的秀女規制,朕剛掃了一眼,簡直狗屁不通,你今晚也不要睡了,繼續弄完,明日一早朕是要檢視的。」

說完,皇上便揚長而去。

東珠莫名其妙,自桌上拿起那寫了大半的東西看了起來:「怎麼會不通呢?這起居禮儀、典制規章、吃穿用度、考核辦法,我樣樣寫得很清楚啊,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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