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會是她,盧嬤嬤搜出來以後,這董氏也親口承認白果粉是她從家裡偷偷帶出來的!還有那易氏,也招認了。」寧香接了一句。
「招認?」東珠對這個詞很是敏感,「盧嬤嬤等人可是對她們用刑了?」
「這個倒是不知。」寧香想了想,「還有那個西魯克氏。」
「她?她怎麼了?這事與她又有什麼相干?」東珠越發驚愕。
「據董氏與易氏供認,她們雖帶了白果粉與黑芝麻糊,但都是為了養顏美容用的,沒有把這兩種東西摻在秀女們的飯菜裡,是西魯克氏偷了這兩種東西,下入瓜爾佳氏幾人的湯碗裡的。」寧香一五一十將從宮正司聽來的訊息告訴東珠。
東珠聽完,面色大驚。
東珠絕不相信好友阿琿會做這樣的事情,而且阿琿已打定主意一門心思想要落選,實在沒必要去給其他秀女下毒,可這易氏與董氏二人與阿琿也沒有什麼冤仇,照理說也不會胡亂攀扯。
東珠這裡心煩意亂,只聽外間屋裡雲姑姑的聲音響起:「仁妃娘娘金安!」
話音剛落,仁妃便已經入了內室。
「今兒看著氣色比昨日好多了。」仁妃走進來,挨著東珠坐下,細細打量起來。
東珠聽她話裡意思,自知這兩日自己躺著,仁妃想來也是往來照顧,心下便很是感激,拉著仁妃的手:「不是什麼大病,還勞你過來看我。」
仁妃看著東珠,眼中盡是憂慮,神情極是悵然,幽幽說道:「咱們自小一起長大,進宮之後又是常來常往,你又何苦跟我見外?再說,我也不僅擔心你,還有皇上。」
「皇上?」東珠莫名其妙。
仁妃笑了笑,笑容之中浸滿苦澀:「你睡著,自然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珠珠,你醒來以後,還要裝糊塗嗎?你若有精神管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為什麼不好好理一理你和皇上的事?」
「我和皇上的事?」東珠越發糊塗了。
仁妃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珠珠,你是知道我這個人的,什麼事情要麼不說,都只藏在心裡,若說出來的,便都是真心話。」
東珠點了點頭:「我自然知道你的性子,是最真、最善的。」
仁妃嘆了口氣:「你也不必讚我。今兒我多說兩句,說得不中聽你別往心裡去,但只求你閒的時候,多想想。」
仁妃少有的如此無奈與哀怨,倒讓東珠很是意外,便示意寧香與春茵二人退下。
屋裡沒了別人,仁妃繼續說道:「這時間說快也快,想想三年前,你我二人一同待選,一同封妃又一同入宮,到今天已經整整三年了。你說,咱們在這宮中,還能有幾個三年?」
「你今兒這是怎麼了?」東珠見仁妃眼中竟然有淚光閃過,下意識地伸手去抹,卻被仁妃拉住。
「好珠珠,你是知道我的,我從小就全心全意愛著皇上。這種全心全意,讓我有時候都迷失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我很清楚,皇上好,我就好;皇上高興,我就高興。皇上喜歡的人、想做的事,就是錦珍的期盼。」仁妃輕輕拉著東珠的手,「我很慶幸,皇上心中最愛的是你。」
「錦珍,你今兒這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大發感慨了?」東珠被仁妃的告白弄得越發沒頭沒腦。
「我想說,你看這幾日儲秀宮裡那些秀女鬧成這個樣子,我心裡就害怕。三年一屆秀女入宮,以後也不知這宮裡還要有多少女人進來,日後少不得天天見她們弄寵爭風,想來這宮裡的日子怕是更難過。再看眼下,皇后已經有孕,而那福貴人,你是知道的,她也並非良善之輩。那惠貴人經上次誤診的事情,性情已然有變,總覺得在暗中籌劃著什麼。如今宮中風波不斷,我素來不與他人結交,只想著咱們姐妹能夠一心一意,好好陪著皇上,能夠相扶相助,平安度日。只有這樣,這宮裡的日子才能好過些。」
仁妃一向寡言少語,今兒說了這麼多,也算破天荒了。
東珠細細琢磨著她的話,覺得也很有道理。
「珠珠,不管是為了皇上,還是為了我自己,如果在這宮裡若註定有一人為皇上鍾愛並掌權柄統管六宮,那麼錦珍希望,這個人便是你。」仁妃言之切切,目光如炬,緊盯著東珠。
「錦珍?」東珠對上仁妃的眸子,有些猶豫。
「我今天來跟你說這些體己話,就是想讓你知道,君恩雖是天賜,你我也要惜福。你不稀罕,別人卻要為此打破頭。還有,儲秀宮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你都不要再插手,以免皇上為難。」仁妃又道。
「為難?」東珠覺得錦珍的話裡透著玄機,剛要追問,只聽得那鏗鏘有力的步子傳來,自知皇上駕到,仁妃趕緊起身,正要行禮,皇上匆匆入內,已經先叫了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