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握住她的手,沉聲說道:「那你聽我的話,配合著我的手,我們兩個合力,先把你的傷口勒住。」
經過這會兒功夫,何妍已是漸漸冷靜下來,她知道人大腿上有很多動脈靜脈,一旦受傷很容易就造成大量失血,並導致死亡。她還不想死,起碼不想死在這裡。「是傷到了動脈還是靜脈?」她鎮定地問道。
傅慎行不想她此刻竟還能這般冷靜,意外之餘卻又為她感到驕傲。這就是他的阿妍,他看中的女人。黑暗之中,他摸到那撕下來的半幅襯衣,手口並用地撕成了幾公分寬的布條,把一端塞進何妍手中,這才顧得上答她,故作輕鬆地說道:「應該不會是動脈,否則現在就該聽到嘶嘶的噴血聲了。」
「那就應該在遠心端勒緊,是嗎?」她沉聲問。
「不,直接包紮傷口就可以。」他伸手過去摸索她的傷處,估量了一下傷情,然後用布條壓住她的傷口,繞著大腿纏了幾圈,然後指揮著她,兩個人?心配合著,這才能把布條繫好。待把她的傷腿包紮好,傅慎行都不禁出了一身大汗。他把手上的血在自己身上悄悄擦乾淨,這才又抬手去摸她的臉龐,安慰她:「別怕。」
外面的槍聲漸漸稀落遠去,隨著就又聽到有人在高聲呼喝。傅慎行側耳聽了一聽,便就說道:「敵人被打退了,他們要去追。」
不知是痛過了頭,還是腿已麻痺,她一時竟也不覺得那傷腿有多麼痛,聽傅慎行這樣說,忍不住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放心,會有人來救的。」他答道。
可他們不知道自己被埋了多深,好似整棟房子都被炸爛了,他們被埋在了最底下。傅慎行高聲喊了幾嗓子,卻得不到外面的回應,不知是沒人聽到,還是人們暫時顧不上這裡。何妍一直沒出聲,直等傅慎行按耐不住急躁,伸手用力去推擋在上面的石板時,她這才出聲阻攔道:「別折騰了,還是耐心等著吧,省得房子再塌一回,到時連這麼個小空都沒有了。」
他沒得耐心等,她的腿受了傷,甚至還一直在失血,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很可能就會有生命危險。他嗓子喊得已有些嘶啞,只得從身旁摸了個石塊,輕輕敲擊頭頂上的石板,試圖給外面的人訊號。可不想依舊是沒有回應。
「阿江呢?」她輕聲問。
傅慎行默了一下,這才淡淡答道:「可能也被埋在什麼地方了。」
襲擊來得突然,最早的一顆火箭彈落在了院子裡,賓客死傷嚴重,活著的受到驚嚇,四處奔逃。阿江要護著傅慎行往防空洞去,而傅慎行卻甩開他衝進房子裡來找何妍,阿江只得緊隨著他追了進來。他們兩個分開了去找何妍,他徑直衝上了二樓,而阿江卻留在了一樓。
沒有見到他,阿江是不會獨自逃走的,那麼,他應該也還在這棟房子裡,生死不明。
傅慎行沉默下來,過得好久,這才突然發覺懷裡的何妍半晌都沒有動靜了。他心裡一緊,又趕緊伸手去輕拍她的面頰,叫她:「阿妍?阿妍?」
她似是有些疲憊睏乏,說話有氣無力,低低地應他:「嗯?」
他看不清她的面色,只能伸手去摸她的傷腿,果不其然,血還在往外滲著,裹在那裡的破襯衣早已經被浸透了。傅慎行心裡忍不住發慌,手掌捧住何妍的面龐,柔聲哄她:「堅持一下,阿妍,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他沒有亂說話,外面果然響起了人聲,有人高聲問下面有人嗎,傅慎行高聲回應,待得到回應後,忙就又來拍何妍的臉頰,「別睡,和我說說話。」布池畝號。
何妍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又停了好一會兒,才又自言自語般地念叨:「我想給梁遠澤打個電話,想聽一聽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