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寫這本書
1
2016年,我跑全國籤售到了柳州一所中學。
清新的校服、天真的臉,讓我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光。
可是,之後的事情,令我開始深刻反思。
講座互動的時候,一位男生剛剛站起來,全班鬨然大笑。
他張口後,全班第二次大笑。
接著,我沒聽清楚他的問題,全班第三次大笑。
後來我才弄明白,這個孩子小時候經歷車禍,父親逝去,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他的腦子也被撞壞了。
他不合群,也不太喜歡跟人交流,只喜歡在圖書館裡看書。
就這樣,欺負他的人來了,周圍的人要麼欺負他,要麼看別人欺負他,他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可笑的那個人。
我把這一行寫成了一篇文章發到網上,沒想到,那所學校的高中生,群起而攻之,我的粉絲和他們在網上發起了一場戰鬥。
我轉發了一些他們的留言,幾個來回後,事情就明瞭了。
他們的言語很可笑,有人說:「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在嘲笑他,我們是在鼓勵他。」
有人說:「你知道他平時做過什麼嗎?他在老師面前告狀。」
有人說:「你侮辱我們學校。」
幾天後,學校領導找到我,怕把事情鬧大,請我刪除微博。我照做了。
隨後,那所學校的很多同學都給我道了歉,承認他們確實不該笑,承認他們的確欺負他了,承認自己確實沉默了。
後來,那個男生給我發了一條資訊:「龍哥,自從你關注之後,再也沒有人欺負我了。」
2
從那之後,我發了好幾篇文章,關注校園暴力。
我見不得網上那些幾個人毆打另一個人的影片,我甚至不覺得那些人是孩子,他們是惡魔,是罪人。
拍出來的畢竟是少數,還有許多沒有拍出來,但實實在在存在著。
犯罪沒有了懲罰,就開始變本加厲。
我在網上跟我的粉絲說,你們下次再看到這樣的資訊,隨手@我一下。
果然,這些影片,佔據了我的思維,我開始過分關注。
在微博上,我轉發了許多關於校園暴力的影片。
我轉發的每條微博,都引起了關注,同時,很多朋友也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不要再過度發言。
我知道他們的好意,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人去關注社會的陰暗面,其實,只有明白了陰暗,才會知道光明的可貴。
所以,我依舊關注著。
我的好朋友宋方金曾經跟我說:「寫作者是天使,如果寫作者不關注世界的黑暗,誰來關注呢?」
隨後,越來越多的大v也開始了對校園暴力的關注,我也寫了不少文章,後來發現,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只有兩種方式:法律+科技。
法律可以加強震懾力,科技可以讓黑暗曝光。
3
後來在籤售的時候,許多人都跟我聊了自己經歷過的暴力。其實,暴力無處不在,從校園暴力到職場暴力再到網路暴力,暴力根本不遠,就在每個人身邊。
在我開始關注校園暴力後,無數的朋友給我講了他們的故事,故事情節千奇百怪,五花八門,我才知道,暴力根本不是少數人的經歷,而是多數人沉默後必然的結果。
於是,我答應了他們,一定會持續關注。
2017年,我閉關開始寫作,主題設立為「刺」。
刺傷害人,卻不易被發現,像極了和平社會里的暴力。
三個月的埋頭寫作,我在這個故事中無法自拔,時常在噩夢中驚醒,我養成了酗酒的習慣,每次喝到最後,都會失態地喊著:「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比校園暴力更可怕的,其實是暴力無處不在:職場暴力、冷暴力、語言暴力和現在廣為人知的網路暴力。
故事裡的每個人都在主動選擇,卻又都是受害者。
我也明白了,幾篇文章,既然不能夠引起深刻思考,那就通過一本小說,讓我們一起討論,一起思考,從而觸發更多的行動,改變我們的世界。
這是我的第一本小說,我奉獻給了這個主題。
韓國有部電影叫《熔爐》,因為有了《熔爐》,全民開始反思,於是有了熔爐法案,改變了全民對性侵的態度。
法國有部電影《羅塞塔》,推動了童工保護法,從而改變了更多童工的命運。
我希望《刺》可以是這樣一部小說:能讓我們去思考這個世界該何去何從,能讓我們思考我們的行為,從而改變一些什麼。
文學足夠絕望,生活才能充滿希望。
如果你看完這部小說有什麼想法,麻煩你發到噹噹、亞馬遜、微博、微信的書評中,依舊,每條我都會去看。
願你喜歡這本書,希望我們的努力,能讓世界更好。
誰應該為這些暴力負責
你讀完這本小說後,不知道會不會跟我一樣思考這麼一個問題:誰應該為這場暴力負責?
這場暴力是連環的,一環接著一環。
如果老師重視了,警察採取行動了,劉濤、肖帥插手了,張家雙胞胎意識到問題了,曉婷母親尚在,韓曉婷會不會有不同的命運?
如果韓曉婷沒有被欺負,是不是劉濤的命運也會發生改變呢?
從而王橙宇的命運也變了?
世界也就變了呢?
但我們都知道,任何故事,必然有因果,先拿出果再反推因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到底誰應該為這場暴力負責呢?
許多讀者告訴我:劉濤不過是圍觀者,她能有什麼罪呢?
其實不是。
美國有一條法律,felonymurderrule,如果小孩子共同進行一個犯罪行為的話,全部人都要承受最重的懲罰。
曾經有個女生,在一場暴力中,幫忙拿了個包,開車送她們到了天台,被判了三年刑。
她的父母不解,說:「為什麼?孩子沒動手啊!」
法官說:「如果她不圍觀,可能那些孩子下手還沒那麼狠,就是因為她圍觀了,還站在一旁鼓勵了,所以,事情才變得更嚴重起來。」
所有的圍觀,都能造成力量,這些額外的力量,更能傷害那個被施暴的人。
從這個角度說,劉濤雖然沒動手,但在美國,她一定是犯了罪的。
美國的法律對校園暴力的懲罰十分嚴厲,嚴重到沒有人敢輕易越雷池半步。
「劉濤們」其實不是少數。
試想一下,每次暴力發生時,有多少人是去勸架而不是在圍觀呢?
寥寥無幾,甚至可以說沒有人。
因為我們從小就被教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各掃自家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可是,當暴力開始,只要有一個人制止一下,事情就能變得緩和。
至少讓那些越打越興奮的人明白自己做的是錯的。
為暴力負責的人還有很多。
在一所學校裡,一個男生曾經動手打了一個女生,導致女生休克,腦部輕微震盪。
幾次休克後,女生的父母發現了問題,問女生情況,女生才結結巴巴地告訴了父親真相。
父親問女生:「為什麼不早說?」
女生說:「老師不讓說,說如果回家告訴家長,就要被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