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等人連忙追出去,李薇站在門口伸長脖子看,見這前面跑後面追的,快到小院門口了才算彙集到一起,見玉瓶她們算是好好的把人送走了,李薇鬆了口氣,轉頭回來坐下,一想就忍不住要笑了。
她對大嬤嬤道:「這個納喇氏真看不出來這麼有趣啊。」
大嬤嬤一臉不贊同:「她這叫沒規矩,真是,出門前也不知道家裡是怎麼教的。」
「這人很好玩嘛。」李薇勸大嬤嬤,「您別看她這樣,其實她自己更著急呢。說不定上車就該哭了。」想想看納喇氏特意來看她,讓她這麼不開心回去,李薇於心難忍。
大嬤嬤更納悶的是,一個李主子是這樣,七貝勒府上的納喇氏也這麼不著調。貝勒爺們怎麼都愛這種的呢?
晚上,四爺回來了,李薇把納喇氏來訪的事說給他聽,說著她忍不住又笑了,笑完道:「我怕七貝勒回去怪她,您說我是不是該送點東西過去,就說我們兩個當時說的挺開心的。」
四爺聽的時候一直皺眉,見她一點沒放在心上,笑道:「你也真是個心寬的,叫我說她敢這麼怠慢你,讓老七說她一頓也是應該的。今天在你這裡,你能不放在心上,改日在宮裡,她也敢這麼放肆?那就是給老七招禍。」
李薇一聽他這是認真了?不會再讓他記納喇氏一筆吧?連忙說:「沒有,爺,您別想的這麼嚴重。她這樣的人我也見過呢,沒壞心,就是不太會說話。我以前也這樣的。」
以前她宅縮的時候,見三次元也是各種不會說話,還發生過找工作時,面試官跟她說過十分鐘再上去,她說好啊,轉頭當著面試官的面去買冰棒了,還是面試官追到賣冰棒那裡把面試資料給她。事後,面試官顯然沒被她‘超凡脫俗’的表現震住,她就被刷了。回學校後被朋友抓住咆哮:你就欠那根冰棒啊!
想起來就全是淚……
這是穿來後沒網路,一條街上的人天天串門,她練出來了才不怕了。
四爺只是笑:「好,反正是老七家的事。你要送就送吧,沒壞心是好的。你喜歡,就多跟她聊聊。」
才不要。沒話說再加總被人噎很難受的。李薇決定跟納喇氏保持點頭微笑的交情就好。
其實她也很好奇啊,據說七貝勒非常寵愛納喇氏,府裡現在的孩子中,她生了三個阿哥兩個格格。按她這說話習慣,難不成七貝勒喜歡被人噎?
好奇特的愛好啊。
第二天,七貝勒還是找上四爺致歉了。他讓納喇氏去是想謝謝四哥待他的情份,誰知晚上回去就看到納喇氏一臉闖大禍的恐懼,再一問才知道出了什麼事。上次她跟著一堆人一起去還沒事,今天就她和四哥的側福晉兩個人,這就完蛋了。
七貝勒挺不好意思,怕四哥誤會。
四爺昨天還真想過要提點七貝勒兩句,但讓素素一說,又想幹脆成全她的善意。能結交納喇氏對她也有好處。
他就滿不當一回事的笑道:「我當你要說什麼呢?你小嫂子挺喜歡你家那位,兩人很投緣,還說要一起看戲呢。」
七貝勒鬆了口氣,笑道:「她不愛看戲。」
四爺:「……」真是一家子。
七貝勒白了臉:「四哥……」
四爺哈哈大笑,拍著七貝勒的肩道:「你小嫂子說時我還不信……看來果然不假。老七啊,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意思!」
七貝勒哭笑不得:「四哥快別笑話弟弟了。我這都是讓她給帶歪了。」
說起納喇氏,七貝勒也是真拿她沒辦法。
「她這人是心好,就是不會說話。多少事都是壞在她這張嘴上,可她又不愛說給人聽,有多少委屈都悶在心裡。」七貝勒說起納喇氏,總有種與她同病相憐的感受。一開始他也被她氣得不輕,可慢慢看出她的本性後,他反而放不下她了。
這種性子沒人護著,吃虧都能吃死她。
四爺心有慼慼焉的點頭。
於是,李薇多了個朋友。納喇氏開始像上香那樣初一、十五準時來看她,來了,兩人就呆坐。點心吃膩了,就做針線。時間長了,李薇開始覺得納喇氏這樣的朋友挺好的,只要知道她心好,不會害她,別的都是小節嘛。
而且,納喇氏是正宗滿人出身,好些事她說起來李薇聽都沒聽過。馬上就要過頒金節了,託納喇氏的福,給李薇科普了不少東西。
這天,她們又是坐到快五點。納喇氏要告辭,李薇起身送她,道:「真捨不得你走。」
納喇氏難得笑了下,主動道:「頒金節那天咱們大概是見不著的,要能見著就好了。」
李薇兩眼放光啊!上前拉住納喇氏的手道:「你也想見我嗎?太好了!說這定真能碰上呢!」刷了這麼久的好感度,姑娘你終於對我敞開心扉了嗎?
不然看納喇氏的樣子,她還以為她一直把來拜訪她當成任務來完成呢。
納喇氏不好意思了,按著她的手說:「別送了,你好好的,我自己出去就行。咱們到時見吧。」
李薇還是送她送到門口,站在那裡離情脈脈,依依不捨。等四爺來了,她交到新朋友的興奮勁還沒過,拉著他一遍遍說,最後必以:「她終於把我當朋友了!」來結尾。
到晚上,兩人都躺下了,四爺捂住她的嘴道:「好了,知道你喜歡她。不說了。」
李薇這才發現忽視了他,拉住他的手道:「爺,冷落你了,你生氣了嗎?」
四爺攏了攏她散在枕上的頭髮,笑道:「爺不生氣,你在屋裡沒人說話,有個人能陪你,爺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會生氣?只是現在晚了,該睡了,你靜靜心,孩子也該休息了。」
李薇點點頭,閉上眼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她睡了,四爺悄悄起身,到西側間的書房叫來大嬤嬤,問她:「你看七貝勒府上的側福晉是個什麼樣的人?」
大嬤嬤仔細想了想,回道:「爺不必擔心,依奴婢看,納喇氏側福晉當是想巴結李主子的。」
四爺敲著膝蓋,沉吟了會兒,道:「若只是巴結,倒是輕鬆了。素素心眼太少,看人只記人的好處。你多上點心,日後巴結她的人多了,難保沒一二個有鬼的。」
大嬤嬤:「是,奴婢必定小心注意。」這下這輩子大概都走不了了。
她暗暗嘆了聲晦氣。替哪個主子賣命都是奴婢的命,由不得奴婢做主。現在只盼著李主子真是個有大運道的,不然她侍候到半截,沒跟她享福就跟她受罪了。
大嬤嬤回屋後仔細盤算,現在府裡是沒人能跟李主子比肩的。
既然跟了李主子,她就要替她打算周全。李主子只要能從頭到尾牢牢把住四爺的心,哪怕再來個更有來歷的,更年輕的,大嬤嬤就有信心把這些小妖精全按下去。除了四爺,大嬤嬤不懼任何一個。
交待完這件事,四爺回到臥室。素素正抱著被子睡得香甜,他脫衣上床,剛拉開被子,她睡夢中還往裡挪了挪,等他躺好,就靠過來抱住了他的胳膊,用臉蹭蹭,睡得更香了。
四爺屏住呼吸摸摸她的臉,沒忍住輕輕擰了一把。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