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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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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那邊在曬書,弘暉和弘昐都有不少自己的書了,四爺帶著他們在前院和花園裡敞亮的地方,一邊曬書一邊考他們的學問。

三阿哥該往前院搬了。四爺早就給他挑好了院子,傢俱擺設都是新打好的,裡面桌椅書架也都是他親自看的。另有四個小太監陪他玩耍,四個大太監照顧起居。

因為從弘昐起,李薇就把奶孃的幼子與阿哥一起養,三阿哥就與其中一個奶孃的幼子通明玩得不錯,早就纏著她想叫通明去前院陪他。

他的奶孃都是四爺從鑲白旗下包衣選出來的,這家對四爺是忠心不二,奶孃也向李薇表忠心說願意讓兒子進來侍候三阿哥,當個廝跑腿的都行。

李薇猜出她此時這樣表示,都是因為今年弘昐滿六歲了,四爺把給他挑好的哈哈珠子給他了。

雖然弘昐不去上書房,但哈哈珠子也是必備的。不然他日後出門,身邊只有太監跟著也不合適。哈哈珠子幹得是小廝的話,比起無家無累的太監,哈哈珠子身後通常都有家族支撐,算是阿哥們從小的班底。

所以弘暉身邊的哈哈珠子就是他的母族,烏拉那拉家的人。

李家人丁不旺,四爺看不上,嫌會誤了弘昐和三阿哥的前程。雖然他已經看好一個位置準備推李文璧上去,但給李文璧的先生師爺等人也說了,李先生出去唬人可以,一看就挺像個讀書人的,家世也算不錯,家裡有個女兒是貝勒府側福晉。但是這人實在是提不起來。指著他造福一方就算了,為人只能算中平。

四爺身邊能拿得出手的太少,李文璧的中平想想也不差了,能收一忠心之人也不壞。於是還是打算把他送出去先當個知州。

他在京裡,熬了幾年也只是個翰林院的修撰。出去四爺一口氣給他弄了個從五品。

李文璧的出身其實是很討文人喜歡的。漢姓,漢軍旗,非奴出身,娶個老婆是滿人。一手搭滿,一腳踩漢。科舉出來,在翰林院呆了好些年。為人平淡,不慕富貴,不功利。

只要他能在趙縣安安穩穩的待滿三年,無功無過,四爺就能把他慢慢往上推。能到哪一步,現在還不好說。

所以弘昐這邊的哈哈珠子全是四爺門下奴才家的孩子,用誰也不如用自家奴才放心。

如今弘昐雖然有了自己的小夥伴,對弘暉進宮沒人陪他玩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知道三阿哥要搬過來還是高興壞了。奴才再好,也沒親兄弟好啊。

三阿哥的奶孃看到弘昐身邊的人後,才起了近水樓臺的心。她鼓動著自己兒子親近三阿哥,這邊也對李薇不停奉承,甚至願意就此留在府裡當個嬤嬤。李薇會答應也是看在跟她打一個主意的奶孃還有另外三人,但能成功打動三阿哥的只有這個奶孃的兒子。

她身邊也不乏聰明的奴才,三阿哥是府裡的男孩,日後前程自然比她這個額娘要好得多,想巴著他的人不會只是這一個。堵不如疏,她教二格格是利用權勢壓服,教三阿哥自然不能原樣照搬。

李薇是想趁著三阿哥年紀小還在自家府裡,先把能吃的虧全吃了,出去自然就有準備了。他是男孩,她不能護他一輩子。

四爺的意思也是人來就接著,是忠是奸日後自有分辨。

他驚訝的是她的想法,道:「你倒是狠心捨得。」

她拿現代常說的話來解釋:「獅子和雄鷹都會把孩子推下山崖。我不盼著三阿哥日後真能成才,只是想叫他少走些彎路。」小時候挨騙可能只是一塊糖或一個玩具,大了受騙就可能被騙走身家性命。

當然小孩子時的友誼比較純粹,看得天大的事大概就是‘她背後說我壞話了嚶嚶嚶……’,當孃的安慰起來也容易‘那咱不跟她玩了乖乖不哭’。

等成年後‘那孫子背地裡造我的謠讓我在單位待不下去’,這時家裡大人大概也只能安慰他看開點/換工作太麻煩你這工作找得不容易/你也造他的謠!

總之,犯錯吃虧要趁早。

當感覺已經錯不起,虧不起的時候,多數後悔也來不及了。李薇就感覺自己現在是這個階段。

就算現在四爺聽了她的‘驚人之言’表示讚賞,她也要說蘇起來沒以前開心了。

現在他摟著她,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她的背,她就知道他這時在思考事情,這時她只能乖乖的保持安靜,最好把自己當成百福,被主人摸毛就好幸福。

以前這個時候她會想‘我只要能在此時安慰他就好’,現在她卻想‘要是能開解他就好了’。

她不再滿足只是做一個擺設,開始想在他面前表達自己的想法,更深入的參與他的生活。

這種想法很危險。可更危險的是這不是偶爾才冒出來一下,而是當他來找她時,她越來越深刻迫切的想要這麼去做。

就像一杯水倒滿了它肯定要溢位來,如果說她以前把對四爺的感情和期待一直控制在八分滿,現在它已經快裝不下了。

要麼,四爺給她換個大杯子,讓她能繼續往裡倒感情。要麼,她的感情溢位來,四爺不收,浪費掉。時間久了四爺就會嫌她煩了。就如倒灑了水的桌面,誰也不會覺得這樣的桌面好可愛。

她在跟自己狂奔如草泥馬的野心做鬥爭,理智的韁繩就快拉不住了。她真希望這時來個什麼事打擊她一下,說不定她就會縮回去了。

「爺,你在想什麼呢?」這嘴肯定不是長在她身上的!

李薇問完就後悔死了,埋在四爺懷裡裝死。

就算再怎麼好奇也該管住自己啊,分擔四爺的心事神馬的聽起來就很找死有沒有!

四爺被她打斷思路,倒是沒生氣,嗯了一下道:「也沒什麼……」就是直郡王最近很奇怪,一見他就一臉‘老四你不厚道’的意思,可又不說。

三爺最近脾氣一時陰,一時陽。雖然本來他就比較愛酸,話多招人煩。但現在特別愛刺人。上次他衝老七借馬,老七捨不得借就推脫,他張嘴就是:「知道你離不開馬,出門都要騎,要不是府裡不夠大折騰不開,估計在府裡你都能騎著不下來。」

老七當時臉就黑了,扔下句這也算是當哥的?甩袖走了。

他走後,老三看著是話剛出口就後悔了,卻死撐面子臉陣紅陣白的,還跟他們這些沒走的人說:「我看老七這樣才不像當弟弟的。」

這下連老五都看不下去也走了,就他還留著。

不等他開口,老三就說:「老四你要是想勸我就閉嘴。」

所以四爺也沒說話。可三爺的這個樣子實在讓人想不透。最近皇上心情好,一個勁的找直郡王,餘下連太子都沒理,何況他們幾個?

說他是嫉妒皇上寵愛直郡王吧,以前也沒見他爭聖寵爭得這麼掉份啊。

三爺府裡最近也沒聽說孩子出事了。

左思右想找不到理由,四爺只好先記下。若真有事,早晚能瞧出端倪來。

這些都不能跟素素提,她在府裡什麼也不懂,給她說還要解釋半天。四爺懶得費那口舌,拍拍她道:「沒什麼事。」

李薇一邊覺得鬆口氣,一邊覺得好失落。

隔了兩日,四爺去了永和宮。德妃提起今年選秀的事,道:「皇上已經定了五月要出巡,帶誰還沒定。我看你府裡也沒幾個頂用的,正好趁這次給你挑上一個,你看如何?」

四爺無所謂,道:「全憑娘娘作主。」

等他回府就告訴福晉,道:「屋子先收拾起來吧。回頭你再進去看看娘娘,問清楚是個什麼章程。」

福晉應下。

四爺轉頭來了東小院,提起府裡要進新人的事。

李薇正抱著他的衣服,聞言把衣服揉成了鹹菜乾。玉瓶在一旁看著乾著急,趕緊再去開箱拿件新的來替換。

四爺本來仰頭等更衣,嘴裡道:「嗯,今年選秀,娘娘說給我指一個。」等半天不見給他換上,睜眼低頭一看,李薇手裡那件衣服已經不能穿了,比他換下來的這件還難看。拿下去不但要洗,還要燙平整才行。

他無奈的看著她,「素素……」

李薇剛才是一陣無名火冒上來,好不容易才回神,一看他的眼神,再看手上的衣服,頓時好尷尬!

四爺輕笑,自己接過玉瓶手裡的衣服換上,把她手裡死攥著的衣服抽出來扔到玉瓶懷裡,讓其他人都下去後,他摟著她道:「這是又醋上了?人還沒進來呢。」

李薇緊緊抱著他的腰,心裡發狠道:再來一個排姐也不讓!

跟著她想,之前還想著來個刺激能讓她縮回去,這下可好,刺激是有,卻激起的是她的鬥志。

人生果然處處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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