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把弘昱交給四爺,剛把這小的抱進屋去,正要扶直郡王進去,蘇培盛一路小跑的過來道:「直郡王府裡來車接了。」
直郡王福晉想得周到,知道直郡王今天肯定要喝多,直接派車來接。
兄弟們都喝得差不多了,四爺見此就說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挨個把人送到門口,八爺道:「不如我順路把十四送回去吧?」
四爺道:「算了,就讓他在我這裡歇著吧。」
送走大部分的人後,蘇培盛道:「爺,十三爺也走不了了。」
四爺道:「收拾個屋子,就在你十四爺隔壁。」
屋裡帶院子都是一片狼籍,張德勝帶著人正在收拾。
四爺嫌看著難看,先去看了十四,見他趴在榻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溜了一枕頭,叫蘇培盛:「好好侍候你十四爺,防著他一會兒吐酒,燒心,難受。熬好解酒湯隨時預備著。」
隔壁屋裡躺著十三爺,四爺進去後看他縮成一團捂著胃,上前扶著他的肩輕輕喊:「十三?十三?胤祥?哪兒難受?跟哥哥說。」
十三在剛才也是心裡存著事才狠灌了好幾壺酒,這會兒胃痛不是假裝,但也有三分做戲的意思。他賴在四爺這裡不肯走,為的就是能跟四爺扯上關係。
四爺喊蘇培盛把白大夫叫來,切脈開方,白大夫道:「十三爺這是沒用什麼菜就喝了酒,被冷酒激住腸胃了,先讓他把酒吐出來吧。」
拿了催吐的藥來給十三喂下去。
十三心裡叫苦,卻也不敢不吃,吃了不到半刻鐘就哇的一口氣全吐出來了。不過吐完倒是渾身輕鬆。
四爺叫人開窗通氣,重新換了被褥,再拿他的衣服來給十三換,折騰了好一通才把十三安頓好。
十三爺此時也累了,收拾乾淨後躺下居然真睡著了。一覺醒來暮色四合,屋裡已經點上了燈。
四爺就守在前院,連後面都沒回。換了衣服在屋裡看書,聽人說十三醒了就過來了,一進屋見十三正在太監的侍候下穿靴子,看見他還要站起來行禮,連忙按下他道:「好好歇著,一眼沒看到你就喝成那樣,怎麼大了反倒不懂事了?」
十三從小失母,下面又有兩個妹妹,真是從小就比十四懂事得多。四爺也喜歡他這樣,今天這樣在席上使勁灌酒可太意外了。
四爺見他跟十四也差不多,今天心情實在好,就隨口問道:「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他話音剛落,十三一個憋不住就哭了。
四爺馬上叫人都退出去,拍著十三的背道:「什麼事這麼為難?跟哥哥說說。是不是府裡的銀子不湊手?」年輕的幾個阿哥花錢都比較兇,四爺就補貼過十四好幾次。越是到年前,越是這樣。
十三哭了一通後,覺得有些丟臉,也怕這時說出要投效四爺的話顯得以小賣小了,只好把話都吞回去,道:「弟弟沒事,就是有些想額娘了。」他抹把臉,強撐著笑道:「叫四哥見笑了。」
四爺知道他說的不是實話,只是託辭,也安慰道:「每逢佳節倍思親,過兩天四哥陪你去奉先殿給娘娘磕個頭吧。現在十三妹和十五妹都長大了,你這個當哥哥的還要護著妹妹呢。」
十三點點頭。
四爺叫人送來水,侍候著十三洗漱過後,親自送他出了府。望著十三爺的車遠去,四爺把十三最近遇到的事盤算了一遍,心道:難道是南巡的事?
皇上年後二月就要南巡,又是點名太子和十三伴駕。
十三是因為這個……害怕?不,是恐懼。
十四還睡著沒醒,四爺也不等了,交待人照顧好他,轉頭去了東小院看四阿哥。
東小院裡,四阿哥住到了以前三阿哥住的東側間。東西都是三阿哥用過的,他還問弟弟用他的舊東西會不會生氣?
李薇摟著他道:「舊東西才好呢,軟呼。你穿過的衣服給弟弟,你摸摸看多軟啊。」
四爺進來看到母子三人,悄悄過來先探頭看看睡著的四阿哥,再拍拍三阿哥問他中午吃了什麼。
今天滿月來得人多,四爺怕照顧不到幾個小的,前面只叫了弘暉和弘昐陪著來訪的侄子們,二格格被素素留下招待女眷,四阿哥有奶孃嬤嬤圍著,而且今天他是主角。
只有三阿哥沒人管,自己一個人吃的飯。
李薇也覺得對不起這個兒子,送走客人回來後,叫二格格去歇息,她就抱著三兒子來看四兒子了。
說起來,三阿哥這個年紀在現代還是家裡的小太陽呢,還不到上小學的年紀,正是全家都圍著他轉的時候。可在這裡,上有姐姐和哥哥,下面有弟弟,在中間的三阿哥就成小可憐了。
李薇腦補半天后,下定決心要好好呵護三阿哥幼小的心靈,四爺沒來之前願望許了一大車,包括把百福給他玩。
結果三阿哥得了額孃的保證後又不好意思了,說:「我也可以跟二哥一起玩的。」
寶貝你太懂事了!李薇在他的額頭上響亮的親了一口,堅定的說這幾天百福歸他,晚上甚至可以抱著百福睡覺。
三阿哥喜滋滋的,見著四爺還顯擺。
四爺摸著他的小腦袋道:「你喜歡百福,要好好對待它哦,百福年紀大了,它要是不想玩,想躺在哪裡,趴在哪裡休息,你也不要去打擾它,要體貼它好不好?」
三阿哥答應四爺會好好照顧百福。
叫人把三阿哥帶下去後,李薇和四爺回到正屋。
堂屋裡還擺著今天收的各種禮物,玉瓶帶著人正在登記造冊。
李薇叫人拿來一個匣子,拿進裡屋開啟給四爺看,裡面是九朵小孩巴掌大的金花。花瓣紙一樣的薄,輕輕呵口氣花瓣都顫。
四爺拿起一朵在她頭上比一比道:「好東西,誰送的?」
李薇避過他的手,笑道:「你肯定想不到,是直郡王送來的。」直郡王福晉身體不好,今天沒來,只叫直郡王帶了禮物。
這金花不是京裡的手藝,看著像是南邊金匠做的,而且還不是一般匠人。
四爺嘆了口氣,放下金花道:「收起來吧,以後留給二格格。」
「我看出來是給二格格的,只是奇怪怎麼直郡王家的大格格今天沒來。」她把匣子放到一邊道,「額爾赫還想跟她說說話呢。」
四爺半天沒說話,良久嘆道:「大哥今天也喝醉了。」
李薇想到一件事,倒抽一口冷氣捂住嘴。
四爺見她想到了,點頭道:「皇上已經定了,直郡王家的大格格下降科爾沁臺吉多爾濟色稜,年前年後下旨,辦喜事要到明年或後年了。」
果然是這樣。
李薇嘆了兩聲,就開始擔心二格格,看著他道:「爺,那咱們家的孩子怎麼辦?」
四爺也是擔心,咬牙道:「今年……就叫宜爾哈和額爾赫都報病,就說天冷凍著了。」
第二天,李薇就要二格格‘著涼發燒’。
另一邊的大格格,四爺沒吩咐福晉,而是悄悄囑咐了大嬤嬤。第三天,大格格也‘病’了。
福晉一開始被大格格病了嚇了一跳,後來知道是虛驚一場才放下心。跟著,她想起也生病了的二格格,問莊嬤嬤:「你說,額爾赫是真病還是……」
莊嬤嬤搖頭道:「這個……奴婢看不出來。二格格病在大格格之前,白大夫也是叫進去看過開了藥的。說不定就是因為二格格病了,主子爺才想起叫大格格也病一病?」
福晉拿不準,但東小院也實在是伸不進去手,只好當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莊嬤嬤見福晉神色沉鬱,勸道:「主子別擔心了,依奴婢看東小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次四阿哥滿月,永和宮不也是平平嗎?東西給的也不見多好多重。」
福晉聽了放鬆了點。
莊嬤嬤繼續道:「再說,這次辦滿月,大阿哥和二阿哥一起出去,奴婢瞧著還是咱們大阿哥招人喜歡,不說跟各府的小阿哥都熟,就連毓慶宮來的兩位阿哥也只跟咱們大阿哥好。二阿哥轉來轉去,只跟幾個奴才秧子打招呼,別提多沒面子了。」
福晉更放鬆了,也是。是她想多了。
見莊嬤嬤說上了癮,清了清喉嚨提醒她道:「好了,都是府裡的阿哥,不必非要分個上下高低的。」
莊嬤嬤趕緊閉上嘴,轉道:「主子,奴婢給您換碗茶。」
見莊嬤嬤出去,福晉往靠枕上一歪,長長的舒了口氣。上次在永和宮裡,七福晉雖然刺了她一下,卻也給她提了個醒。
就算她現在又生一個又怎麼樣呢?養大還要好幾年。弘暉如今正是要緊的時候,她還是多把心神放在他身上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