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戴鐸的樣子也是沒打聽出來,只好這麼頭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都寫出來給他送來。
真是個忠心之人。
從書房到東小院,四爺一直在想這個。
李薇正站著讓針線嬤嬤給她重新量尺寸,這次坐完月子後,她驚恐的發現站著的時候看不到腳了!!
必須減!什麼時候妝鏡裝不下臉就更恐怖了!
因為這個的緣故,新年的衣服尺寸必須全都重新量。針線嬤嬤給她量著,她時不時的問一句:「胖了吧?腰現在有多少了?」
嬤嬤只管笑:「沒胖,主子就放心吧。保準給你做得看不出來!」
她更慶幸現在的旗袍全都是直筒,不是後世的那種特別顯身材的。到時外面還要裹上斗篷,下面再踩上三寸的花盆底,身高一拉長人就顯得不那麼胖了。
嬤嬤打算給她做幾件大袖筒的短襖,下襬敞得大些,坐下來就不顯肚子了。
量好了尺寸還要挑料子,正好四爺進來,李薇見了禮,拉著他道:「爺替我參謀參謀?」
四爺正想得腦仁痛,就是想來這裡換換腦子的,見此過來一一掃過鋪來的料子,掃了一圈指著一匹豔紫色的道:「那匹不錯,拿來我看。」
這紫色發藍,嬤嬤拿過來後,他摸著瞧了瞧道:「拿銀灰色的皮子鑲個邊,做個斗篷吧。」
嬤嬤問:「裡面襯什麼皮子?」
「羊皮,拿好羊皮襯在裡頭。」他道。
看了一會兒衣料,給幾個孩子都選了幾件,李薇逗著他也給自己挑了一匹磚紅的料子裁了件坎件。
「調皮。」等嬤嬤們都走了,兩人坐在榻上用奶|子時,他突然點了點她的額頭,道:「就會拿你家爺逗著玩。」
李薇挪到他身邊摟著他一條胳膊道:「大過年的,穿點紅的喜慶啊!」
四爺拿了塊奶酥自己咬一口,剩下的餵給她,道:「喜慶?讓爺穿紅的喜慶給你看,就該叫你喜慶給爺看!」
他拉著她一起躺下,見她小心翼翼的,問她:「怎麼了?腰疼?」說著伸手扶著她的腰。
「不是,我怕壓著你。」她老覺得以她的噸位,現在的四爺已經承受不起。
四爺一愣,哭笑不得的道:「你這一天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說著把她往懷裡一帶,摟住道:「放心壓吧,你家爺的骨頭不是紙折的。」
大概為了表現她這點份量不夠看,他伸開雙手將她滿滿抱一懷,還顛了顛道:「好了吧?真比女兒還嬌。」
「好!好!」李薇讓他放在膝上顛的四下沒著落,嚇得抱著他的肩趕緊求饒。
由自家二格格說到直郡王家大格格,四爺嘆道:「大哥封了景山帶孩子去打獵,一片慈父之心實在叫人動容。」
「是啊。」她道,二格格常跟直王家的孩子玩,她也見過直王家大格格幾面,印象中是個鵝蛋臉,細眉細眼的女孩。她看自己家的孩子看不出來像不像四爺,可看直王家大格格,簡直長的就是愛新覺羅臉。
想著,她抬頭細細打量四爺,心道真是越來越帥了。男人年輕時能靠臉,四爺二十幾歲的臉,三十歲的氣質,還帶點小野心的樣子,真讓人著迷。
他被她看著能不知道?低頭輕聲笑道:「看什麼?」
李薇想起以前在李家時,跟額娘說起將來還拿阿瑪開過玩笑,聽他問就說:「以前我還跟我額娘說過,我額娘找著我阿瑪那樣的,我也要比著阿瑪找。我額娘還笑話我沒這運氣呢,誰知我的運氣比額娘還好。」
這馬屁拍得委婉,但依舊爽。
他樂了,道:「你阿瑪那樣的可不好找,這點爺要承認長得不如你阿瑪。」
這必須承認。李薇長得就和李文璧像得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她是女兒家的秀美,李文璧是文人的氣韻。書讀得怎麼樣先不說,長得是一看就滿身書卷氣,跟李家世代書香才薰陶出這麼一位似的。
四阿哥在東側間哭起來,李薇以與她目前的身材不相符的敏捷從榻上下去,只來得及對躺在一旁的四爺說了一句:「該餵奶了。」人就不見影了。
留下四爺坐起身還半天回不過神,回過神來不由失笑。
他想去東側間看看四阿哥,卻想起現在素素餵奶不叫他看,只好沒意思的在書架上翻了本戲本子看。
素素收集的戲本子快有一架子了,上面全是書生小姐的故事。他就納悶她看了就笑,能說出一大車哪哪不對不合適的話,怎麼還愛看呢?其他的戲也不少,唱孝子孝女孝媳,忠臣忠僕忠君的統統不喜歡。
喂完奶回來,李薇就見四爺正在看戲本子,上前道:「爺怎麼拿這個看?」
四爺正看到好玩的地方,頭也不抬道:「那你這裡還有什麼好看的?」
兩人頭碰頭湊在一起,戲本子上正是書生被權貴抓走下了大獄,小姐哭求父母把家裡的房子地全賣了上京告御狀。
李薇道:「這不可能,就算他們家就剩下這一個女兒沒兒子繼承家業,難道宗族裡也會叫他們賣了所有東西就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人?」
書生與小姐只是私下定情,小姐父母肯賣掉家產是因為書生是被冤滴,他們要伸張正義。等告完御狀,皇上說書生有傲骨,有才華要封他當大官。賣掉家產替他奔走的小姐一家是有情有義之人,賜婚。
然後就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四爺突然道:「那你覺得小姐的父母是為什麼賣掉家產呢?」
李薇開腦洞,想了想道:「他們得罪了一個大官,然後假借替書生伸冤的藉口賣掉家產,進京是為了找靠山。」這就合理多了。最好這書生得罪這權貴就是這大官,然後大官還想娶小姐。
她把後面的話說完,問他:「這樣這戲就對了。」
四爺拿戲本子輕輕拍了她的頭一下,道:「對什麼啊?你還想寫戲本子玩?這不成,你喜歡,叫他們照你喜歡的寫,再排出來給你看就行了。不許你自己動手。」
她還真動過自己寫戲本子的念頭,叫他說破只好打消了。
剩下四爺躺在那裡照著她的思路繼續往下想……得罪權貴大官才要賣掉家產?這天下哪有比皇上更大的官,更厲害的權貴?
只是皇上必定不想引起江南動盪,所以才一直沒擺到檯面上來。他在京裡聽不到訊息,戴鐸在江南也打聽不出是哪家出事。
到底是什麼事呢?涉案的又有幾家?江南曹、孫、李三家中,他們是拿耗子的貓,還是貓爪下的耗子?
四爺百思不解,只好等年後皇上南巡後再看端倪。
毓慶宮裡,太子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左手執黑,右手執白。下到中盤,兩條大龍攪在一起,成了不死不休之局。一方就是贏了,也要失去半壁江山,被困死吃掉的棋子也有大半。
宮中過年儉省,來年就要去南巡……
太子慢慢露出一絲笑,國庫空虛,皇阿瑪,你缺錢了嗎?去江南,叫你的狗奴才們替你摟錢,這筆錢……估計不會放到國庫裡吧?
江南賦稅,不止他一人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