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二格格一整天都沒胃口,李薇就提著心,第二天四爺前腳起身去前院,她就去看了二格格,兩個貼身丫頭都陪在屋裡,一見她就小聲道:「格格晚上要了兩次水,但沒起夜,奴婢怕是……」
李薇心裡也是一沉。她先試了二格格的額溫和手心,摸不出來所以然,又伸手到被子裡摸了她的小屁屁。
這還是她在現代的媽教她的,當時她頭暈,體溫計卻只測了三十七度,去醫院說沒事,回來她媽就叫她上床歇著,摸了摸她的小屁屁後肯定的說是發燒。
初中的她還叫媽媽摸屁屁真不好意思!
她媽就說:「屁|股什麼時候都是涼的,它都熱了,還能不是發燒?」
果然下午李薇的體溫就飈到了三十七度八,到了晚上九點燒到了三十九度。
二格格迷糊的睜開眼,不依道:「額娘你幹嘛?」
李薇給她掖掖被角,「額娘來看看你。」
然後出來對玉瓶說:「叫白大夫過來一趟。」
此時天上還掛著星星月亮,白大夫的家早幾年就挪到了府後面的街上,玉瓶告訴趙全保,往上一路捅到了四爺處,於是蘇培盛親自去接白大夫進來,四爺匆匆又回到了小院。
二格格已經醒了,李薇不叫她起來,讓她繼續躺著。四爺來了直接進到裡屋,二格格自覺頭沒梳臉沒洗,拉起被子遮住臉道:「額娘你叫阿瑪出去嘛。」
李薇叫她這小姑娘的小羞澀逗笑了,拉下被子道:「乖,叫你阿瑪看看,不然他不放心。」
四爺也是很認真嚴肅的試了額溫摸了手心,白大夫說話音就到了,屋裡點上燈叫大夫給二格格切脈瞧病,兩人到了外屋,四爺微微皺眉道:「只怕是在直郡王府叫那大格格給過了病。」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李薇嘆了口氣,見他面色不好,安慰他道:「額爾赫的身體一向不錯,想必是不會有事的。」
直到白大夫出來,四爺的臉色都沒好轉,李薇見他出來就回去照顧女兒,挺同情在四爺面前戰戰兢兢的白大夫的。
因為四爺博文廣記,醫書也是有所涉獵的。白大夫說個醫書上的理論案例,他還能跟他辯辯,開個藥方,他還要考問一下七情,相畏相殺,相惡相反,說得頭頭是道。每回白大夫開藥方都能叫四爺給問得一頭汗。
拿了方子,府裡就有藥庫。蘇培盛剛要拿著方子去前院,四爺叫住他,沉吟了一分道:「拿到後院給福晉。」
蘇培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麻利的奔去了後院。福晉的作息與四爺是一樣的,從她進阿哥所的那天起,就是四爺三點起,她也三點起,四爺歇不歇在正院都一樣。
蘇培盛拿著藥方敲門時,福晉已經唸完一卷經,準備撿佛米了。
聽了莊嬤嬤的話,她起身道:「請蘇培盛進來。」
蘇培盛進來跪下磕頭,一五一十把二格格有病,請白大夫到切脈開方子全說了後,遞上藥方。
福晉接過掃了一遍,放在托盤裡對莊嬤嬤道:「嬤嬤趕緊去,這可耽誤不得。」莊嬤嬤應了,她再對蘇培盛道:「我就不耽誤你的差事了,你跟著莊嬤嬤直接去藥庫,撿了藥回去給白大夫看過後馬上熬了給二格格用下。」
莊嬤嬤叫小丫頭去她屋裡取個盒子來,到了內院庫房前,她摸出一把小鑰匙,小丫頭也抱著盒子快步跑來。
她道:「好孩子,辛苦你了,去玩吧。」
等小丫頭走了,她用小鑰匙開啟盒子,裡面才是庫房的鑰匙,好大一把。
開啟大門,點燈進去就是擺得滿滿的各色箱子。蘇培盛留在庫房外,莊嬤嬤叫來管庫識藥的太監,按著方子一樣三倍的抓藥,分做三包,包好提出來交給蘇培盛,蘇培盛接了藥沒有多說,轉身就小跑著回東小院了。莊嬤嬤送他出了院子才轉回來,進屋卻見福晉在沉思。
她過去道:「主子,蘇培盛已經拿了藥走了。」
福晉:「嗯。」
莊嬤嬤想了想,說:「二格格也真是可憐,人病了都不舒服,她這麼小肯定更不舒服了。」說完還是不見福晉接話,她試探著問:「主子,您這是……」
福晉彷彿剛回神,道:「……二格格有了病,你跟大格格和三格格說一聲,雖然不能叫她們去看,但可以送點親手做的小東西叫人送過去,也是一份姐妹間的心意。」
莊嬤嬤應下了,見福晉再無吩咐,還是避出去了。心裡嘀咕,不知道福晉這是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屋裡,福晉在猜四爺……或者是李氏的用意。
一頓飯都在前院叫的李氏怎麼會叫人到後院藥庫來取藥?
蘇培盛李氏使喚不動,要是四爺的吩咐,他又是什麼意思?
轉眼就是頒金節了,二格格此時病了肯定進不了宮。
福晉閉目把這些年的事都在心裡轉了一遍,尤其是關於府裡幾個女孩子的,慢慢打定了主意。等早上大格格和三格格來請安,她特意囑咐大格格去看看二格格。
大格格一怔,看莊嬤嬤,見她也是一臉不解。
上頭,福晉道:「三格格還小,就不叫她過去了。你去,帶上你和三格格給二格格的禮物,叫她好好養病,等好了再一起玩。」
大格格屈膝福身:「是。」
等她去看過二格格回來,福晉單獨跟她說:「回去你也病一病吧,頒金節額娘就不帶你進宮了。」
大格格馬上說:「額娘……我……」
福晉拍拍她的手,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這事你阿瑪有另外的打算……他也是為你好。等日後慢慢再跟他說,你先照你阿瑪的意思辦。」
大格格不敢爭執,只好答應下來回了屋子。三格格還等著她,一見她就問:「二姐怎麼樣?」
大格格一見她就笑了,拉著她的手坐下道:「沒什麼,還衝我笑呢,就是咳嗽得厲害。你可不能去看她,偷偷去也不行。等她好了,再叫她來玩。」
三格格乖乖的應下來,關心的對她道:「姐姐,你最好也喝碗藥防一防,你的身體弱。」話不用說盡,她是擔心大格格去一趟二格格那裡,再生病了怎麼辦?宋氏雖是生母卻一直看顧不了她們,福晉是好,也隔了一層。
長姐如母,大格格對她來說就是這麼重要。
大格格眼眶微溼,含笑點頭。送走三格格,大格格坐在床上想,她不能錯過頒金節,每年只有這幾次機會能在娘娘面前表現一二,能多爭幾分顏面,日後她和三格格就能好過一分。
她不知多羨慕二格格,阿瑪天天都去東小院,天天都能見到她。她與三格格卻是難得能見一面阿瑪。
福晉說阿瑪叫她裝病,早就跟她商量過不叫她遠嫁蒙古。可直郡王大格格都要嫁,阿瑪其實也不是很有把握吧?
府裡三個女孩,二格格有側福晉護著,要是真有哪個人肯定不會遠嫁,必然是她。她與三格格就難說了。
小時候,阿瑪還曾帶她去跑馬,等三格格出世後,阿瑪討厭額娘,連帶對三格格也冷淡了幾分。
她這個當姐姐的,不能不護妹妹。如果真要有人去蒙古,她去。
可福晉的話和阿瑪的交待她都不能不顧……
大格格看著窗外東小院的方向,想起白天她去看望二格格時,張德勝就守在西廂房的外面。她見過這個太監,知道這是前院蘇培盛的徒弟。後院裡連福晉也不能叫他做事,他留在這裡,肯定是阿瑪的吩咐。
大格格心裡湧起細如針刺的嫉妒。
比起二格格,她和三格格就不是阿瑪的女兒了嗎?難道就因為額娘犯錯,阿瑪就這麼討厭她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