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還罷了,主要是能在皇上面前露臉,再說滿人就是要勇武,能打,這樣一來下場的人就多了,還有侍衛上前湊熱鬧的。
皇上見下場的人越來越多,笑問直郡王:「老大不下去陪弟弟們玩玩?」
直郡王一心都是惠妃那裡的大格格,才懶得管這什麼比試,聽了皇上問也只是笑道:「兒子就不下去欺負他們了,回頭再叫十四說一個以大欺小,他那年紀,叫我聲阿瑪也使得!」
康熙叫他的話逗樂了,指著他笑道:「沒大沒小!你阿瑪在這裡坐著呢!就滿嘴胡說八道的!」
直郡王連忙請罪,自罰三杯。
四爺沒往前擠,早避出去了。弘暉跟著弘晰,弘昱幾人都看熱鬧,他卻看到阿瑪離席,走到角落裡叫來自家的太監交待了兩句什麼。
弘暉想過去問問,弘晰看了他兩眼,他就又坐回來了。
弘晰見他坐不安穩的樣子,偏頭小聲問他:「是不是想方便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弘暉遲疑著點點頭。弘晰就叫上弘晉,三人一起去方便。回來後,弘暉見阿瑪已經坐回去了,好像正在跟五叔說著什麼。
弘昱回來道:「那邊賭起來了,咱們也去下兩注?」
弘晰笑道:「你押的是誰?」
弘昱坐下說:「現在那邊好幾堆的,我押的是十三叔和十四叔他們兩個,剛才十四叔那臭腳,押他準輸!」
弘晰笑著摸出荷包,道:「那不用說,你肯定押的十四叔。我押十三叔贏。」
弘昱翻了個白眼,從碟子裡撿了個花生扔嘴裡嚼著,說:「你最鬼了。」
弘晰道:「你那心思還不好猜?十四叔肯定賠得多,你最喜歡壓爆冷門的。回回輸的都不虧你。」
弘暉也拿荷包道:「我也壓一注,在哪邊下?」
弘昱指著道:「那頭,九叔開的盤。」
弘暉起身,詢問的看弘晰,弘晰把荷包推給他道:「幫我下一把。」
弘暉應了,拿著兩人的荷包走過去。
九爺周圍倒沒什麼人,就是面前堆著不少金銀角子和荷包、扳指、玉佩等。見弘暉過來就衝他招手。
弘暉放下荷包,替他和弘晰加了注。九爺笑著把荷包裡的金銀角子倒出來,說了句:「弘暉啊,不是叔叔說你,你也好歹算是個皇孫,怎麼倒做這跑腿的活?」
弘暉的臉刷的一紅,跟著就是一白。
八爺在旁邊推了九爺一把,笑對弘暉說:「你九叔有酒了,別放心上,他這嘴就是欠。」一邊從身上摸出了一枚一看就是小孩子用的犀牛角扳指,塞給弘暉道:「當是八叔替你九叔賠罪了,拿著玩吧。」
九爺笑道:「我哪用你來替我賠罪?不是顯著我連給侄子的小玩意都沒有?」說著他也掏出個桂圓大小的黃金玲瓏球,扔給弘暉道:「拿著,回去可別跟你阿瑪說你九叔欺負你啊。」
弘暉哪敢再多說什麼?揣著東西匆匆一禮就跑了。
等他走了,八爺對九爺道:「你這嘴就沒個把門的?他一個小孩子,你擠兌他有意思嗎?回頭叫四哥知道,你看他能給你一個好臉不能?」
九爺也有些後悔,道:「我是馬尿灌多了。咳,老四那麼板正的一個人,想拍太子的馬屁都要找個無損臉面的機會,哪想這養出來的兒子連他一分硬骨頭都沒有。」
八爺道:「小孩子嘛,他在宮裡讀書,老四又不能天天進宮看看他,剛開始還叫先生整治過,他不自己學著點,難道活活叫人欺負死也不低頭?」
看到弘暉,叫他想起自己當年的事來。
九爺見往下說就危險了,忙換了話題:「你那身上帶那麼多小孩子的東西幹什麼?這幾個侄子今天一天你都送過兩輪東西了吧?想要孩子就趕緊生個啊,八嫂那邊再強再硬,還能硬過男人?」
八爺沒吭聲,深深的嘆了口氣。
九爺道:「你要是嫌現在府裡的不好,兩年後選秀,再挑好的進府不就行了?要是鍾粹宮那裡不方便,我給我額娘遞個話?」
八爺連忙道:「不用,不用。不用勞煩娘娘,我心裡有數。」
弘暉下了注回去後就沒再往這邊來,九爺也是想著對不起侄子,一直到席散都幫弘暉下注,他是莊家,一路保弘暉一直在贏家這邊下注,到了席終,他找八爺兌了兩個十兩的金錠子要去找弘暉。
八爺拉住他發愁道:「你喝得糊塗了?拿這二十兩金子給弘暉,你以為四哥是瞎子不會問是吧?」
九爺道:「那我也不能再換成別的當禮物給弘暉啊?今晚上我都送了他兩回禮了,再送第三回,四哥還是會看出來啊。」何況這一時半刻叫他去哪裡找禮物?
還是給金子最省事。
八爺也沒轍了。結果五爺過來告辭,被九爺笑嘻嘻的拖住:「我的好五哥,幫弟弟一把,弟弟剛才灌了馬尿,胡說八道叫小侄子傷心了,這不,他在我這裡下注,我正好保他大贏了一把。五哥幫我把這注金給侄子送過去吧,我實在沒臉見小侄子了。」
五爺接過金子掂了掂,笑道:「放心,你侄子看了這個肯定不會再怪你這個九叔了。」
九爺知道他五哥這是誤會了,也不說破就溜了。剩下八爺好笑的對五爺道:「五哥,老九說的小侄子是四哥家的。」
五爺臉一黑,再找九爺已經看不見人影了。他跟八爺面面相覷,八爺不忍拋下五爺頂這個黑鍋,道:「要不,我跟五哥一起去?」
五爺搖頭,嘆氣道:「不用,我去就行。你也快走吧,這天冷著呢。」
八爺拱手告辭,五爺託著兩個金錠找到四爺,先把金錠給弘暉塞手裡,然後一本正經的對四爺說:「小孩子們剛才賭布庫,這是弘暉贏的,回去你可別罵他啊。」說完就走了。
四爺雖然覺得兩錠金子有些多,也拍拍弘暉道:「贏得好,新年頭一天有這個好彩頭,一年都會有好運氣的。回頭收起來當零花吧,看你想買點什麼也方便。」
弘暉低聲應了,趕緊把金子兜在袖子裡,心裡被九叔的話攪成一團亂麻,卻一句也不敢對阿瑪提起。
他忐忑不安一路回到府裡,正要與弘昐一起回院子,誰知阿瑪叫住弘昐,道:「弘昐今天回東小院住吧。」
弘暉驚訝回頭,只見著弘昐躬身行禮的一個側臉。他有心問一問原因,可弘昐轉身對他行了一禮就直接離開了。
弘暉直覺這跟他在宮裡發現的事有關。難道出事的是弘昐?
他看阿瑪神情莫測,心裡更是糊塗。
四爺回神,低頭見弘暉一臉不解疑惑,拍拍他道:「日後你們兄弟一起玩的時候多呢,快回去歇著吧。」
弘暉見阿瑪誤會了,也不能解釋,他總不能說他並不是那麼想念弘昐吧?叫阿瑪這樣誤會了也好。
回到屋裡,他把金子掏出來叫人收在箱底。這輩子他都不想看到這兩錠金子。
他的貼身太監給他拿熱水洗漱時小聲道:「主子,我聽人說今天側福晉一早就回來了。」
弘暉一時連臉都顧不上洗了,問:「知道是為什麼嗎?」
這才是弘昐回東小院的原因吧。
那太監搖搖頭,道:「只知道跟側福晉一塊回來的還有大格格,而且側福晉之前一直守在正院,咱們回來後,她見過福晉才回東小院的。」
弘暉徹底不明白了,坐下想了想道:「你明天找人去正院想辦法問一問,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不是不方便,他都想自己去正院看看了。又有大姐姐,又有側福晉,額娘不知道怎麼樣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看向正院的方向,卻聽到外頭蘇培盛的聲音,他示意太監支起窗戶看看。太監看了後過來小心翼翼的說:「主子爺帶著蘇公公出去了。」
弘暉平靜道:「去哪兒?」
太監喃喃半天,小聲道:「瞧著是去小門的方向。」
小門那邊就是東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