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等一等,我把這個送去給主子看看,說不定主子還要叫你去說話呢。」玉煙快手快腳的又給他拿了兩盤瓜子叫他嗑著,探頭看到外頭的小喜子,喊進來陪王以誠坐著,她端著荔枝送進屋去了。
李薇聽說四爺回來了,剛換過衣服,正在重新梳頭。見玉煙端著荔枝進來,她一眼瞧見就笑:「爺送進來的?」
玉煙笑道:「是個叫王以誠的送來的,主子要不要見見?」
李薇嚐了一個,拍拍手道:「不用了,你替我賞他。說他辛苦了。」
玉煙有些可惜,說:「爺送來兩盤呢,主子不問問?」
玉瓶上前拉了她一把,「主子說什麼是什麼,快去打發人回去,人家還要回話呢。」
玉煙只好從櫃子裡掏出一個荷包來,往裡裝了幾個銀角子,拿給玉瓶看過後才回了茶房。那邊小喜子與王以誠說得正熱鬧,玉煙把荷包遞上去,不提李主子的話,只道:「主子說你辛苦了,叫我賞你。」
王以誠接過荷包,小喜子要勾頭來看,被玉煙推了把:「行了,叫人家趕緊回去回話吧,別誤了差事。」
王以誠起身笑道:「還是姐姐疼我。」再對小喜子說,「以後我有空一定來看哥哥。」
小喜子擺手說:「不敢當,不敢當。」
王以誠出去後恭敬的對李主子的正屋跪下磕了個頭,才起身出去了。留在後頭的玉煙對小喜子嘖道:「瞧人家這規矩,多周全。他這麼一跪一磕,我還要去給主子說一聲。這不見比見了還好呢。」
屋裡,李薇吃著荔枝,叫人去問二格格那邊有沒有,回來的人說有,就是三人只有一盤。
「各屋都只有一盤呢。主子這裡兩盤,只怕是主子爺特意賞的。」玉瓶也打聽出來了。
李薇想起孩子們,也捨不得吃了,叫玉瓶多拿幾個盤子來。到時分成幾份,等孩子們來了一人一份。四爺進來時就看到炕桌上擺著六個小盤子,每個盤子裡的荔枝都是一樣的數。
「這是在分果子呢?」四爺在前頭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了,坐下道:「哪盤是爺的?」
「哪盤都不是。爺的那盤早叫我給吃了。」
「那你是哪一盤?」
李薇一指,四爺伸手就拿了個。
吃了兩個洗了手,他就不吃了。李薇叫人把荔枝都拿下去,只留下兩盤,她剝給他吃。
「你叫人送的涼茶正好,後面就沒人再中暑了。」他張嘴吃下她喂到嘴邊的。
李薇故意把剝荔枝的手指伸到他嘴裡,「嘬一嘬,都是甜汁。」
他輕輕咬了一口,癢癢酥酥的。
「這麼著要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呢?」她好奇的問。聽趙全保回來說的,四爺在戶部大堂簡直是受刑。可看他的神色,又好像挺享受挺樂呵的。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替他擔心。
「還早呢。今年也就是開個頭,等九月份皇上回來還有得鬧呢。」四爺笑著說,拿了一顆荔枝:「就為這個荔枝,只怕又是一場風波。」
她還想再聽點兒新聞,他剝了這個荔枝塞她嘴裡了。
到了下午,她就知道四爺說的風波是怎麼回事了。十四爺和十四福晉登門了,說是來賀端午節的。
聽說十四爺過來的時候,四爺正在屋裡乘涼,她在跟他說這兩天看的一齣戲。
這又是府戲的師傅寫的,說的是一家有兩個美貌的小姐。大的那個溫柔賢淑,小的那個活潑可愛。來了個書生求親,他父母給他求的是大的,他自己在花園裡撞上那個小的。等洞房花燭時掀開蓋頭,一見是大的那個,書生先是感嘆,他跟小的有緣無份,再是驚喜,大的比小的更漂亮!
最後,他想的是要是能再把小的也娶進門,他的人生就再無遺憾了。
到那時,上有賢妻替他孝順父母,他也有嬌妾相伴左右,人生至樂啊。最重要的是她們本就是一對姐妹,那就是天生該叫男人一起娶進門的。既不吵架,也不嫉妒。
還有句唱詞唱的是該叫天下所有女子都有個賢良的大姐,再有個嬌俏的妹妹,這才是人間正理。
李薇說完戲,笑道:「那女人就該說,這世上男人要有財,有貌,有家世,有才情,上無父母,下無兄弟。這才叫人間正理呢。」
四爺叫她逗笑了,道:「什麼戲到你嘴裡就沒個好的。不管是姐妹,還是兄弟,都是一家人,這才是人間正理。」
姐妹有了同一個丈夫,就再也做不成姐妹。兄弟為了同一份家產,也再當不成兄弟。
李薇不敢把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說出口,只說:「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人間正理,誰肯承認別人的正理是正理呢?」
「歪理。」他拿扇子敲了下她的頭。
「歪理也是理。」
「你是滿肚子的歪理,爺說不過你。」他坐起身,蘇培盛進來說十四爺到了。又是不下帖子直接登門。往好了說這叫親熱,往壞了說叫不懂禮貌。
李薇看四爺的神色,心道十四爺這是不懂禮貌了。
四爺心裡煩得很,一猜就是荔枝的事。他給十三送了一簍子,沒給他送一盤子,這是來抱怨的。其實分完荔枝後,四爺也發現荔枝不夠了,可已經給了十三一簍了,給十四要是少了,他肯定要抱怨。
但他也不能把僅剩的一簍給十四吧?
反正他都要抱怨的,乾脆不給。
李薇見他半天也不動,蘇培盛還站在屏風外呢,輕輕推了四爺一把,「爺,拿衣服給你換吧?」
四爺這才慢騰騰的起身,換好衣服挺不情願的走了,臨走還說:「晚上我過來用飯,等著我。」
李薇看看天色,看看錶,心道這都五點多了,十四爺這個時辰來就是打著蹭飯的主意的,您真能不留人家用飯?
結果六點過一刻,四爺就腳下如風的回來了。進來就黑著臉,她攆進去幫他換衣服,見脫下來的兩層衣服都溼透了。
他換好衣服也不出去用膳,坐在榻上閉目養神一般。她叫人先把膳桌給撤了,省得菜味一直往屋裡飄,聞著也不好。
她輕輕湊過去,拿扇子給他緩緩的扇風,一下下的盼著能給他降降火氣。
好一會兒才見他靠在枕上,接過她手裡的扇子自己扇。
「爺,十四爺又惹你生氣了?」她小心翼翼的問。
四爺閉目不語,半天才問她:「荔枝好吃嗎?」
「好吃啊。」她馬上說,「我把核都留下來了,看能不能種出來。」
「傻瓜,咱們這邊種不出來。」他笑道,「你喜歡,爺叫人去南邊買。晚兩個月還有荔枝下來呢。到時多買幾簍,叫你吃個夠。」
李薇笑,他繼續說:「爺記得你還喜歡吃櫻桃,剛才回來見街上已經有了,明天就叫人買回來給你送來。」
「還有草莓,日後咱們莊子上也種上,到時就叫他們天天給你送。」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好久,看著才算氣消了,拉著她出去吃了晚膳,這天晚上平平靜靜的過去了。
第二天,他一早就又去戶部了。到了中午,蘇培盛真的送回來兩簍櫻桃。直接送到東小院。她趕緊叫人分成幾份,府裡各處都送去。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許了一車的願望給她。叫她聽著甜蜜歸甜蜜,但更覺得他有種賭氣的意思。
叫來趙全保,問他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十四爺來了,跟四爺說的什麼。
趙全保搖頭說:「主子爺跟十四爺在屋裡說的話,奴才過不去,沒聽到說的是什麼。」
李薇也沒抱多大的希望,聞言只是點點頭。倒是玉煙進來說:「我倒是聽人說,好像是永和宮賞了十四爺什麼東西。」
「你聽誰說的?」李薇奇道。
「聽十四福晉說的唄。昨晚上十四爺一家子都來了,十四福晉去給咱們福晉請安,聽說還要請你過去呢。不過好像福晉說您在侍候主子爺,就沒來請您。」玉煙一臉怕她生氣的樣子。
這個倒不稀罕,見了十四福晉她還要矮半截呢。
李薇直覺這事只怕跟永和宮脫不了關係,「知道永和宮賞了什麼嗎?」
「別的不知道,聽說有半簍荔枝。」玉煙說,「十四福晉特意帶過來了一籃子,後院膳房的人都瞧見了,他們收拾的。」
李薇心中只餘二字:臥槽。
她不知道別的,只知道四爺得的荔枝是皇上給的。而昨天一天,永和宮沒賞下來東西。
怪不得四爺氣成那樣。叫十四爺一襯,他都快成小白菜了。
小白菜,地裡黃,兩三歲,沒了娘。
沒了娘啊。
可憐四爺一腔熱情只能往她身上撒。睿智的少女漫畫說過,找不到王子的少女只能自己變成王子。四爺沒人寵,就拼命的寵別人。
雖然對她來說是好事,可知道他這麼可憐,要不……她替德妃寵寵他?
李薇陷入要不要再點個母愛的技能點試試的思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