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呵呵。」
玉瓶見主子往後一靠,不接茬,就知道主子心裡煩了。她忙上前說:「我們主子也說好久沒見見福晉了,怪想的。」
誰想了?
李薇以手掩口打了個哈欠。
石榴機靈的立刻起身:「都是奴婢不長眼,打擾李主子了,您歇著,奴婢日後再來給您磕頭。」
「哦,好啊。」李薇端起茶碗,「玉瓶,送送。」
石榴快步出去,玉瓶跟在後頭,兩人到了外面後都放慢了腳步避到一旁。石榴先道:「好姐姐,您勸勸李主子,我們福晉真是想跟李主子說話的。」
「沒頭沒尾的,你也給我透個底。」玉瓶拿話吊著她。
石榴苦笑:「我雖然是我們福晉跟前侍候的,可福晉有話也不跟我們說啊。今天一早起來就說要請李主子,為了什麼也不說。」
玉瓶沉吟了下,還是打了個折扣:「倒不是我們主子不給福晉面子,只是昨天我們主子在外頭吹了風,今天一早起來就頭疼。」
石榴這下沒法說了。
畢竟福晉不說是什麼事,側福晉不想應酬託辭婉拒也是常理。
送走還想再勸的石榴,玉瓶回到屋裡,李薇馬上問她:「問出來是什麼事了嗎?」
「石榴也不知道。」玉瓶心裡也轉過十七八個念頭了,哪個都拿不準,「我猜福晉也不會真有什麼壞心……她不敢。」
李薇心裡明白。她跟福晉現在是勢均力敵,要說福晉要明目張膽的害她,那不可能。但有什麼好心也不可能。
玉瓶想不透,就把目光投向她。李薇先把最壞的可能捋一遍,發現都不可能發生後就沒心情繼續猜了:「不管她了,要是她真有急事就會再叫人來,不然咱們就不管。」
最壞的事不會,比如給她下毒,安排個男人來破她的名節,這都太玄幻了。但噁心人的事就未必不會了,最有可能的就是端著福晉的架子教訓她。
這種口頭上的便宜福晉最喜歡佔了。
一慣叫她沒辦法當面反駁,只能憋氣在胸口。既然這樣,乾脆不給她這個機會好了。
結果到了下午,趙全保也回府拿棋盤去了,她在外頭少了個傳話的人,還是弘昐叫人來說弘暉送福晉回府了。
李薇一時認為她一定是聽錯了。
「你說福晉回府了?」她問錢通。
錢通是被弘時派回來的,弘昐要叫他的人傳話,弘時說錢通能幹就叫他來傳話。
他幹傳話這事還十分稱職,從頭到尾說的十分連貫:「二阿哥的侍衛安巴看到園子裡備了騾車,大阿哥帶著侍衛都去了,安巴看到福晉身邊的嬤嬤跟的車。」
雖然沒明明白白看到福晉,但弘暉護送已經很明顯了。
李薇沒想到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來告訴她!
她先叫錢通回男孩那邊去,叫他們就當成不知道。
然後怒道:「把張起麟叫來!」
張起麟很快來了,李薇對四爺的人一慣是很尊敬的。她從來不約束他,也不吩咐他,園子裡所有的人和事都聽他的調派,趙全保也被囑咐要聽他的。
就算是如今,她也先平一平心火,才問他:「福晉回府,你為什麼不來報我?」福晉既然叫人備車,又叫了弘暉護送,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不經過他。
既然他知道,為什麼不叫個人來給她說一聲?
張起麟從進來到這會兒都十分平靜,此時他微微傾身,低聲道:「奴才以為,李主子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李薇聽了他這話先是怒火上頭!跟著彷彿明白過來似的,她細細品味他的話,怒火不自覺的就消了。
張起麟掃了眼上頭李主子的神色,他進來時看到李主子還以為這次必定要捱罵了,現在看起來,貌似李主子明白過來了?
既然給了人情,不如多給些。
他又添了一句:「福晉是主子,她要做什麼,奴才等只有聽令的份。」就是有什麼不妥,那也怪罪不到奴才身上。
李薇聽明白了,但她並沒有完全心服,可以說她對他的做法還是不滿的,只是接受了他的解釋。
「可是爺不是交待我們不要輕易出園子?」昨天四爺回來還特意說叫孩子們別亂跑,她當然以為這是說給他們所有人聽的。
那福晉當然也是最好別出去。
再說,府裡現在有什麼重要的事嗎?根本沒有。
張起麟還是那副氣死人的慢騰勁,居然還笑了下:「福晉回府看看,也是為了府裡好,免得府裡沒主子再起什麼亂子。」
理由是隨時都能找到的。別的不說,府裡現在每天收到的帖子還有兩大簍呢。
李薇瞪了張起麟一眼,沒好氣的叫他先出去了。
她知道福晉肯定能找到正當又合適的理由,她只是認為既然四爺吩咐了,她們難道不應該照辦嗎?
福晉到底在抽什麼風啊?
外頭,張起麟出來後就叫人牽來馬。小太監替他扶著馬問:「張哥哥,您這是往哪兒去啊?」
張起麟笑呵呵的嘆道:「福晉突然回府,咱家去給咱們主子爺說一聲。」
小太監奉承他,跟著嘆氣:「張哥哥實在是辛苦。」
「替主子辦差,哪能說辛苦?」張起麟搖搖頭,上馬帶上兩個隨從走了。小太監送出去兩步,嘆氣:「真是主子們出點什麼事,擔責任的都是我們這群奴才。」
張起麟快馬加鞭直接趕到內務府,在門口託人遞話找來蘇培盛才見到四爺。
四爺聽了他的話,也不叫他起來就在屋裡轉圈。
張起麟跪在下頭並不出聲,也不求饒請罪。之前四爺確實交待他守好園子,但這也要分怎麼看。比如李主子或小主子們,他就敢攔著不叫出園子,託辭要問過四爺再說話云云。
可要回府的是福晉,他自然就不能攔。
他要是敢攔,當然在四爺眼裡是忠僕。雖然可能會提罪福晉,但張起麟並不在乎。可他卻怕得罪張保和蘇培盛。
四爺身邊的奴才裡,蘇培盛管著四爺貼身的事兒,可王以誠、王朝卿兩兄弟已經跳出來了,不出意外就是來分蘇培盛的權的。張保管外頭的事,可張起麟不確定四爺是不是打算叫分張保的權。
要是真的,張起麟可不打算一開始就叫蘇培盛和張保給看在眼裡。他還沒起來呢,現在得罪這兩位可是扛不過。
於是,張起麟就縮了。可他也順手結了個善緣。李主子能得寵這麼久就不是個傻的,剛才那份情要是她領了,日後他在四爺跟前行走也能寬鬆點。
何況四爺也不會為這個問罪於他,最多嫌他膽小,可當奴才的膽子太大也不是優點。
他就這麼一直跪著,直到四爺不轉圈了,吩咐他:「告訴福晉,叫她去直郡王府一趟吧。」
直郡王福晉從過年時就病著,一路病到現在。早就該去探病了,但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只叫人送了點禮物就算了。
既然福晉都回府了,乾脆去直郡王府走一趟吧。
她不想好好在園子裡待著,他就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