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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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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皇阿瑪……你到底想讓兒臣怎麼做呢?

回到西五所後,弘暉身心俱疲。往日這個時辰回來,他都不歇午覺,看一會兒書就去上下午的騎射課了。

可今天,太監們要引他去書房,他卻擺手道:「鋪床,我睡一會兒。」

太監們趕緊替他鋪床薰香,侍候他洗漱後躺下。

頭剛挨著枕頭,濃濃的疲憊就湧上來,好像整個人都要陷下去一樣。可是身體再累,卻怎麼都睡不著。他閉眼躺了一會兒,人卻越來越清醒。

一直躺到未時二刻,太監小心翼翼的在床前喚他:「大阿哥?該起了。」

「嗯。」他睜開眼睛,只覺得比不睡還要累。

起身穿衣,身體還像躺在床上一樣沉重。「拿鼻菸來。」他道。

嗅了鼻菸,痛快的打了幾個噴嚏,才覺得沉重的腦袋清醒點了。太監收起鼻菸擔心的看著他:「大阿哥,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

「不用。」他道,深呼吸幾次:「走吧。」

——他此時絕不能倒。絕不能露出絲毫的怯態。要更加精神的出現在人前,不能讓人以為他對皇阿瑪不立太子的事心懷不滿。

弘暉仰首挺胸的走出院子,見著弘晟就立刻露出了笑。

「走,今天非再贏你一回不可。」

「別小瞧人,把你的馬借我騎,看爺爺贏得你掉褲子!」

養心殿裡,四爺問蘇培盛,得知素素把兩道菜都吃了,就笑著說:「一見這兩道菜就知道合她的胃口。」

又問中午是誰陪貴妃一道用的,蘇培盛說了後,他哦了聲,道:「素素大概是怕擾了弘昐他們的午覺,又覺得翊坤宮離得遠了點,耽誤孩子們的事。」

跟著,他問永壽宮修得如何了?從年前到現在也修了快半年了。

蘇培盛奉命去看過幾次,此時就道:「已經差不多了,只是營造司的人不敢馬虎,正說還要再驗一次才敢上呈御覽。」

趁著張廷玉、鄂爾泰他們還沒來,四爺正好有閒心聊天,就跟蘇培盛細細詢問永壽宮的修葺情況。蘇培盛早知萬歲的性子,當時去看的時候邊邊角角都問得清清楚楚,此時說來也是條理分明。

直到殿外太監報張廷玉到了,四爺才意猶未盡的暫告一個段落。一邊的蘇培盛早被問出了滿頭汗,背上的衣服也溼透了。

四爺讓他去翊坤宮給貴妃說這個好訊息,商量下幾日往永壽宮搬,還有宮裡的陳設如何擺放等等。

蘇培盛退下後,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張德勝殷勤上前:「師傅,小的陪您過去?」

「先等等。」蘇培盛抹了把汗,「先讓我緩緩氣……」說罷,蹣跚的往茶房走去。張德勝見他這副丟了半拉魂的樣子,扶著問:「師傅,您這是累著了?」

晚上,四爺一見李薇就忍不住說起了永壽宮。

「讓他們給你再燒一窯新的瓷器,朕畫了幾個賞瓶,做出來給你擺,朕這裡也放一套。」他讓人把圖紙拿來給她看。

圖紙是他親自畫的,全都是工筆,畫得極為細膩美麗。

他畫的賞瓶是就是她常說的大肚子細頸瓶,尺寸不一,有大有小。上面有團花,八仙,嬰戲圖,百花穿蝶等等。

她最喜歡的是一個上面是纏枝花的,那花一看就是素馨。

四爺見她看著這一張移不開眼,笑道:「你喜歡這個?朕讓他們燒了一套,大小都有。回頭都給你。」

說起永壽宮的擺設,他讓人抬來不少書畫給她擺。蘇培盛帶著人把畫一幅幅展開,四爺就在一旁點評。

李薇卻看中了明代仇英畫的漢宮春曉。

因為永壽宮的建築風格,四爺讓人送來的也都是明代大家的書畫,全是私庫裡收著的。漢宮春曉是一幅長卷,畫得十分精緻,是寫實風的。

李薇一眼就看中了,不由得起身上前去賞。

四爺挑的都是明代張宏的《青山綠水圖》一般的山水畫,大氣磅礴。一看她對《漢宮春曉》著迷,愣了下恍然道:「對了,朕忘了,你當會喜歡這樣的。」然後就讓人把張宏的收起來,找出幾幅宋代吳元瑜的花鳥,果然李薇又是一見鍾情。

四爺笑了,這下他可知道該給永壽宮挑些什麼樣的書畫去掛了。

他把她拉回來,讓人把這些收起抬走,問她午膳用得可好?又說不用擔心弘昐他們下午上課的事,想叫過來看看就看看。

「他們小孩子才應該多走多動,你這雖然是心疼他們,但也太嬌慣了。」話說不到一會兒,他就開始給她上課,大談特談男孩們該如何教育,要放開,要放手,要大膽讓他們去試。

李薇早就習慣了,這兩天他都這樣。

他一邊說,她就在旁邊聽著,時不時的嗯兩聲,再嚴肅認真的點個頭,他就能自顧自的繼續發揮下去了。

其實,她覺得四爺這是緊張的。

他對朝上的事並不怎麼擔心,畢竟是皇帝了,對待以前的兄弟和臣子們,他都能遊刃有餘。但對待孩子們,他卻開始拿不準了。

輕不是,重不是。寬不是,嚴也不是。他左右為難,自己說一會兒就能把自己給駁倒了。

從晚上發散到兩人上床睡覺,他還在大談特談對弘暉、弘昐、弘昀和弘時,還有弘昤的教育設想。

他道:「弘暉和弘昐的年紀也差不多了,你說是不是應該給他們封個貝勒?」

李薇沒反應,果然他下一刻就搖頭:「還是再等等看,等他們該出宮建府時才封,那時也能風光點。」

她還是沒反應,因為他跟著又改主意了:「出宮也不必著急。等兩年後先給他們大婚。」

她繼續沉默,他想了想,又道:「大婚……還是再看看吧。」

嫡妻十分重要,弘暉的妻族當時選的時候未免不夠慎重,只是……那也算是先帝指婚,現在改是不能改了。不如拖幾年,先讓人去教導一番。

弘昐的福晉就能好好選了。只是三年後再開選秀,秀女們盯得多是後宮,只怕好的秀女不易得……

他左右思量拿不定主意,拍拍懷裡的人問她:「你想給弘昐挑個什麼樣的福晉?」

李薇都快睡著了,被他拍醒後也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前因後果在哪裡,只好祭出萬能句:「我聽您的。」

四爺就笑,道:「你想要個什麼樣的犯媳婦,總要跟朕說吧?」

「對弘昐好的。愛弘昐的。」她道,反正是在帳子裡,愛啊什麼的說了也不犯忌諱。

四爺笑,笑完搖頭說:「這不行。嫡妻貴重,不能挑個私心重的。」說著他還看著她笑,輕聲道:「要是挑個你這樣的,把弘昐管得死死的,他看別的女人一眼就要吃醋,那可不行。」

李薇一下子坐了起來,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要求夫妻忠誠在這個世界就是小三標配?嫡妻要求這個不是更應該嗎?

四爺以為她生氣了,趕緊把她拉下來道:「別急,小心凍著了。」

「都四月了,凍不著。」她還沒探尋過四爺在這方面的標準,小聲問:「爺,您的意思是說……嫡妻要挑個大度不嫉妒的?」

四爺含笑道:「這是自然。」然後跟她講道理,「嫡妻要管理後宅,私心是最不能要的。就比如你與皇后,你當了皇后,與朕相得後,一面是深情,一面又有威重,那這後宮豈不是都讓你攥在手心裡了?」

「到那時,朕如何能放心?」他嘆了兩聲,道:「這話以前不能跟你說,現在告訴你,你才能明白。」

李薇有點傻傻的,她多少明白了。比如她現在不是皇后,雖然對四爺的感情有把握,可他要是選秀還是現在就去寵幸宮嬪,她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跟他說不行,只能醋一醋,酸一酸,還不敢過分了讓他討厭。

可……可就像她第一次在課本上讀到警察與軍隊其實是國家暴力機關一樣,三觀像是被重新整理了。

四爺看她容色大變,人都像是傻了,心疼的也坐起來,把她摟到懷裡抱著輕輕說:「朕只是跟你說,給弘昐挑媳婦的事。你不要多想,朕待你如何,你還不知道嗎?想多了可就傷朕的心了。」

她的心也被傷了啊。

她握住他的手讓他去摸她的心口,看著四爺問:「爺,我真的不能嫉妒嗎?不能……不能佔著你嗎?」

四爺苦笑,就知道她想左了,輕嘆道:「你還沒有佔著朕嗎?」

他抱著她,拿被子把兩人裹住。

好像她與四爺在此時成了一個人,床帳拉起就是個小小的世界。

「你佔著朕,朕也願意讓你佔著。」他貼著她的耳朵說,「所以,朕才跟你說真心話啊。」

她整個人都像是從冰冷的室外泡到了溫熱的洗澡水裡,慢慢的回暖了。

她縮到他懷裡,抱著他的腰,貼著他的胸膛。

四爺慢慢的說:「你啊,把朕的心都給佔完了才來問朕肯不肯讓你佔,真是沒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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