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上次的雍正錢對李薇來說就是個玩意的話,現在再看到還沒有發行的雍正錢,她的觀感就不一樣了。
慎重多了。
四爺還給她做示範,教她把銅錢往地上扔來聽響。
李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由得撲上去把那枚錢搶救下來,他看她這樣還笑,告訴她這錢呢,就要經摔經打經用。
不但讓她摔,還給弘昤摔,就連蘇培盛都被賞賜摔過幾枚。
摔過幾次後,還真有銅錢被摔碎。
當時這錢被重重摔在地上成了八瓣時,整個東五間裡一片寂靜。李薇雖然不是主摔手,但也看著四爺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他自己摔的。
要安慰他嗎?怎麼安慰?她還真沒用過一摔就壞的銅板,這簡直比私鑄的還差勁。
四爺卻很淡定,蘇培盛使眼色讓一個小太監跪著去把摔碎的銅錢拾起來,那小太監都快嚇哭了。李薇含笑來了句:「碎碎平安。」
四爺就笑了,小太監也鬆了口氣,趕緊拾起來退了出去。
「這錢怎麼這麼脆?」李薇拿起一枚說。
四爺嘆道:「銅少了,錢就脆了。不經用。」
李薇想了想,發現這個她蘇不了。她背過元素週期表,但那些像錫、鋁等金屬,她統統不知道哪裡有礦,也不知道如何提煉。
在古代能發現的金屬很有限,現代經驗也沒有能借鑑的地方——紙幣太超前了。
四爺看她發愁問她愁什麼,她就說想幫他出個主意。
「素素想幫朕出個什麼主意?」他笑道。
大晚上兩人沒事幹躺在榻上聊天,四爺費了一天的腦子,就喜歡聽素素說些她的小心思小念頭。等他聽到她在給他想雍正錢怎麼鑄時,聽著聽著就笑壞了。
素素說她想過用過——可是鐵也是很重要的戰略儲備物資,所以她把這個念頭給打消了。
她又說紙就沒有貴賤的問題了,各地私鑄局氾濫是因為民間有打鐵的,可印刷局可不是哪裡都有的。小鎮上未必會有一間書局,但一定有打鐵的。
四爺笑她異想天開:「銀票也罷了,平時生活都用紙錢行不通的,一般的百姓家是寧可把錢放在能看到摸到的地方,放到別人手裡不放心。不管是金銀還是銅錢都能私藏,用紙做錢,那錢還能放嗎?」
李薇心道這皇上的腦子就是不一般,這麼快就想到了。現代的新聞裡常常都有把錢藏到豬圈裡角落裡,不是讓豬吃了就是讓老鼠啃了的訊息。
不過他笑完之後,越想越覺得除了不好存放外,紙錢杜絕了大部分的問題。前朝也有以紙為幣的先例。
於是忍不住不睡覺爬起來到隔壁屋去寫設計方案了。
李薇一覺睡到凌晨三點,到點就睜眼準備起床方便下再喝點水,跟著就看到隔壁屋子亮著燈。她披衣過去,見四爺好像是熬夜幹了一晚上的活一樣。
看到她過來,四爺恍然:「吵醒你了?」跟著就下意識的去看錶,震驚:「怎麼都這個時辰了。」
李薇驚訝:「你昨晚上沒睡?!」
大概是她的語氣,四爺馬上解釋:「朕本想寫一寫就去睡的,沒留神就到現在了。」他放下筆「真是,真是……」
她把他給推到裡屋讓他換衣洗漱時,他還在一個勁的解釋:「朕真是一時忙忘了。」
李薇把衣服遞給他,好笑道:「您忙什麼呢?」
四爺就嘆,說他一晚上都在想她說的紙幣的事。讓李薇直接嚇了一跳,她真的能把紙幣給蝴蝶出來?
不過顯然是不可能的。
四爺就是開了一晚的腦洞而已。
一直到坐下用早膳,他都在說他設想過能如銅錢般大面積流通的紙幣,要想不怕水浸,可以用布絹,上面的紋路可以讓繡娘織出。
但女子們多是養於深閨,不可能徵召大批的繡娘。
畢竟做錢跟平時穿衣用的布還不太一樣,這個工作量只多不少。哪怕是皇帝的命令,把給皇家的每年的針織貢物都換成錢,繡娘和織娘還是不夠用的。
李薇吃著粘豆包,給他也挾了一個,插了句:「可以讓男人也去織啊。」
「荒唐。」四爺虎著臉輕輕喝斥了句,又好笑的嘆氣道:「異想天開。古來男耕女織,哪有男人去織布的道理?」
李薇道:「女人都能耕田,男人為什麼不能織布?」
四爺卡了殼,鄉間確實是全家老少齊下地,不可能省下女子不去使喚。他看素素還在對他使眼色,催他答,他只好把自己碟子裡的鹹鴨蛋黃挖出來放到她的碗裡,告饒道:「朕說不過你,滿嘴的歪理,吃吧。」
被佔住嘴的李薇只好接下他的降旗了。
看她一口就把鹹鴨蛋黃給吃了,四爺怕她再鹹著了,讓她趕緊再喝兩口粥緩緩。
然後他接著描述他的腦洞,就是如果織孃的問題解決了,僅僅是不怕水浸還不夠,還要不怕火燒,足夠耐用。
四爺正在猶豫怎麼解決火燒的問題時(這不可能解決得了),被她發現一晚上沒睡覺了。
用過早膳,四爺該去前殿了,李薇跟他進去侍候他更衣。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當時我就是隨口說說的。」四爺竟然真的認真的花了一晚上的時間來想可行性。
她覺得以後都不太敢說話了。隨著時間越久,四爺越來越能聽進去她的話。她等於是能直接影響主席(會被請喝茶嗎)的人!
多可怕!
她很清楚她的本事有多少。
四爺摸摸她的頭,跟著又把她摟到懷裡,輕輕拍著說:「朕知道素素是關心朕,素素也是認真想了的。」
所以他才願意認真聽。素素是真的想過的,就算只是閨閣女子,她的話也比朝上許多人更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