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時突然扭頭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再正過臉來一本正經的,弘昤就被他逗笑了,指著弘時對李薇道:「額娘,三哥逗我。」
李薇順口道:「那你也逗他。」
弘蛉就做鬼臉,扯弘時的袖子要他看。弘時故意不看,怎麼扯都不扭頭,弘昤最後沒辦法從椅子上下來,想抱弘時的椅子上爬。
弘時把他抱上來兩人一起坐,弘昤猛得對他做了個鬼臉,讓弘時看個正著。
做完不見弘時笑,弘昤還奇怪的問他:「三哥你怎麼不笑?」
弘時還想再說,弘昀在旁邊悄悄伸手咯吱了他兩下,弘時一下子就扭著活魚般笑起來了,弘昤這才滿意了。
三個弟弟鬧成一團,弘昐這邊,李薇正跟他說指婚和格格的事。
指婚的小姑娘她見了,看著挺好的(就是有點小),指的那兩個格格她也看了,也都挺好的。四爺親自挑的人,估計也看過畫像。嫡福晉博爾津氏(賴都的姓)人看著雖然小,規矩卻很足,就是小孩子裝大人樣。
李薇看了皇后和四爺之間幾十年,實在不願意弘昐也跟自己的福晉最後成這樣,就想替這個兒媳婦(好心酸……)說兩句話。
以前她從來沒有了解過男孩,就算是四爺當年,她也是一點都不瞭解他。
結果她真正開始懂男孩的心理卻是從自己的兒子弘昐身上看出來的。
弘昐現在對女孩子根本沒有很深刻的感覺,他也完全不想了解她們的內心世界(沒必要)。對他來說,對到他身邊的女人的要求就兩條:規矩和讓他感到輕鬆舒適。
大概四爺當時也是這樣的想法吧。
這就顯出女孩早熟的一面了。就算是在李薇真正十四五的時候,確實已經情竇初開了啊。當時班裡也有班對的。她記得還當過一次知心姐姐,班對裡的女孩想拉男孩去逛街,男孩騙她說家長不放人,讓他在家寫習題。
其實是到學校跟同學踢足球了。
女孩知道後‘你辜負了我的心!’,大哭。她跟當時的真·純李薇說了很多當時她聽不懂,感覺很像瓊瑤八點檔的話,所以當時她雖然安慰女孩,心裡卻覺得女孩只是在刷悲劇感玩角色扮演,還想著下回再也不要被她抓住說話了。
女孩傷心的就是為什麼男朋友寧願去踢球也不肯跟她在一起呢?這是不是說明他沒有那麼喜歡她呢?
這麼哲學的東西討論起來太複雜了吧?
不過,現在李薇能很肯定的告訴她,是的姑娘,比起跟你一起逛精品店,他寧願去踢球打遊戲看漫畫啊。
這個階段的男孩子對女孩的耐心還沒有對手裡的漫畫遊戲大,期待他們有所表現那是做夢。就跟過家家一樣,女孩現在是他們刷時髦的東西,跟喬丹的籃球鞋差不多。
對弘昐來說也是一樣,讓他現在就跟小福晉和小格格們談感情是不可能的,對他來說尚書房的功課,親兄弟、堂兄弟之間的關係,皇阿瑪的期待都是更重要的。他能花在後院的時間少之又少,更不會跟她們有心與心的交流。
感情這東西,還是要先熟悉起來再來談。
李薇要給弘昐說的是,如果小福晉一時半刻有什麼做得不合他的心意了,讓他儘量告訴她,讓她能明白。
「我還是希望你跟你的福晉能好好的。」她輕嘆著說。
弘昐已經有喉節了,正在變嗓,所以他只是咧開個大大的笑,嗯了一聲。
身後的弘昀戳戳他哥,從剛才額娘開始提二哥的福晉,他們就不打鬧都湊過來聽了。弘昀道:「哥,你怎麼不跟額娘說話?」
弘時也說:「就是,哥,跟額娘說說話唄?」
弘昐伸手把這不安好心的弟弟推開。
李薇也有點好奇啊,聽四爺說弘昐在尚書房回答問題時都很簡短,在養心殿跟他說話時也越來越‘言簡意賅’,這麼說時四爺都在笑。
連額娘都這麼看著他,弘昐沒辦法,清了清喉嚨才說:「額娘,兒子記下了。」
果然他一說完,額娘和弟弟們都笑了!
李薇笑完還是心疼兒子的,讓人給他包了好幾瓶秋梨膏,囑咐人最近多給弘昐做豬皮凍吃。這東西涼涼滑滑的,既能補充蛋白質,又不傷喉嚨,還有肉味。
弘暉八月大婚,弘昐就到明年了。
頒金節時,弘暉那裡就有了好訊息:他的格格有喜了。
戴佳氏親自到各宮報喜,自然也來了她永壽宮。李薇從太后身上學了不少,此時就什麼過頭的話也不說,戴佳氏報喜,她就說這真是件好事,完了賞些東西給戴佳氏就行了。
至於那個格格,和那個格格的孩子,宮裡並沒有人在意。
這就跟當年有弘暉後,弘昐等人也沒人在意一樣。四爺領進宮的從來都是弘暉,其他各府帶出去的也都是長子。
所以這個孩子未來如何,還要看他落地後是男是女,能不能平安活到長大才算數。
今年永壽宮收到的禮又多了一家,弘昐未來的岳家博爾津就送了一份禮,到過年時李薇就在永壽宮裡給博爾津家女眷留了個座。
一般外臣家的女眷是不會進後宮來請安的。過年時能進來的都是自家親戚,未來式的也算在內。
整個新年都過得四平八穩。四爺也終於把御稻在長江南北試種成功的事告訴大家了,朝野一片讚譽!
李薇上次沒仔細聽,這回聽到都驚呆了!
這種所謂的御稻能一年兩熟!!
李薇一開始以為是四爺吹牛皮,可是從康熙爺二十多年的筆記和試種中,還有這次四爺公佈的訊息裡,御稻確實是每年六月就會提前成熟!
是真正的一年兩熟。
李薇在這一刻真的敬佩康熙了,哪怕他這一輩子只做了這一件事,他也是個好皇帝。
四爺在太和殿說起先帝在知稼軒近二十年的研究,數度落淚。先帝先在宮內試種,後擔心稻種也有南桔北枳之事,雖然多年來有很多想拍皇帝馬屁的人都爭著喊著要種御稻,先帝卻一直沒有鬆口。
前後二十多年來,他才真的確定這稻種能用,為‘嘉麥’也。
四爺是在重新翻閱先帝的奏摺後才發現的,先帝本來打算就在去年在江南試種,這事就交給李家和曹家來辦。
「……朕,不如先帝。」四爺嘆了這麼一聲,默默閉上眼。
已經多久了呢?
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想起過當年剛出宮建府時的雄心壯志了。他要輔佐太子,為國為民做出一番事業來。
可是這麼多年來,當年為了河南水災而收集的那麼多的資料全都忘到了腦後,為了辦差而專門請來的師爺戴鐸成了他的謀士,做的是從龍之事,而非替萬民請命,為黎民張目。
從宣佈御稻起,李薇發現四爺好像又變了一點。
他讓人把康熙御稻的事載入史策,以供後世萬代敬仰。
李薇真心誠意的去磕了個頭。
她磕過無數個頭,包括磕給四爺的,卻從來沒有這次這個這麼心甘情願。
御稻天然的粉色太棒了,李薇讓人做出來的珍珠丸子粉白相間,可愛的要命。
她讓人把這珍珠丸子送到四爺那裡,他也說好,還說早膳就上這個,吃起來方便。
她都習慣了,反正在他這裡什麼都是方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