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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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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速度說:「這事是我想得不周,本以為她進去了很快就能說清楚……」

「說清什麼?」四爺放下茶碗,看著她:「說清是貴妃主使的,打死那個宮女是為了滅口?」「萬歲!」元英不甘的喊道,恭敬起身跪下:「我知道在萬歲的眼裡,貴妃好得什麼錯都不會犯……」

「你錯了,朕從來不會覺得一個人什麼錯都不會犯。」四爺打斷她的話,「你以為朕是昏君?被貴妃迷得她說什麼朕都信?」

「貴妃也會犯錯,朕信她是因為她在朕跟前什麼都不瞞著。哪怕有一點小心思,她都不忌諱讓朕知道。」他對她說,「烏拉那拉氏,你可敢跟朕說,你這樣處心積慮的汙陷貴妃是為什麼?」

元英抖著嘴唇,拼命找到自己的聲音:「萬歲以為我是因為嫉妒李氏嗎?」

結果四爺居然笑了!

元英跪在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四爺搖頭:「你要真是因為嫉妒,朕一點都不會介意的。」他的眼神讓她發寒,「女子天性就好嫉妒,這是人之常情。朕從來沒想讓你們都當聖人,都不嫉妒。」

他輕聲說:「朕容不下的不是你的嫉妒,而是你要用貴妃去害朕的兒子。」

元英脫口而出:「我沒有害人!!」

四爺被她到現在還理直氣壯的話激得站起來:「那個宮女不是人?範氏的那兩個孩子難道不是弘暉的子孫?」

元英簡直不能相信!!她真覺得身上沒有一點力氣了,連剛才滿滿的堵在胸口的氣,想要把一切真相都告訴皇上的勇氣全都消失了。

她突然覺得什麼都不用說了。

她平靜的說:「……萬歲以為都是我做的?」她說著都覺得可笑至極,「我害死範氏的兩個孩子,就是為了陷害李氏?」

元英盯著皇上,頭一次覺得她跟他這幾十年夫妻做下來,竟然連彼此瞭解都做不到。他們竟然比兩個陌生人都不如。

「……萬歲竟然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她輕輕的問他。

四爺沒有回答。如果是以前,他不會相信,他會認為皇后做不到這麼沒人性的事。

可是有蔣陳錫這樣的臣子在前,他對人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有了更深刻的瞭解和認識。人性本善。可當皇位擺在眼前,能一口氣把弘昐、弘昀、弘時和弘昤都能打下去,讓他們揹負著親額娘狠毒的罪孽,永遠與繼續皇位無緣。

這樣的誘惑,皇后抵擋得了嗎?

她做不到。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直言,她對素素早就不是嫉妒了。

他容得下女子之間的嫉妒,但容不下後宮中人對皇位國祚的野心。

元英不想再說了,萬歲啊萬歲,你自認聖明,不是昏君。卻因為李氏就能把她當成一個可以毒殺自己孫兒的人。虎毒尚不食子,她竟然比老虎還要狠毒嗎?

他是寧願這事是她做的,也不願意相信是李氏乾的。

四爺道:「你好自為之。」

然後他就越過還跪在那裡的她離開了。她跪在那裡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感到在她心口的什麼東西永遠的死了。

這樣她反倒可以輕鬆一點了。

等到聽說曹得意和許姑姑都被帶走了,她也只是對莊嬤嬤和匆匆前來的弘暉說:「沒事,萬歲這麼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莊嬤嬤不敢再問,在宮裡有時就要當聾子,瞎子,啞巴。就比如曹得意和許姑姑之間暗地裡的同盟,貴妃剛離宮阿哥所就狀況頻頻,曹得意底下的小動作,等等。她是看到了,或者察覺了,可那又怎麼樣?

她誰都不會說的。

弘暉卻沒那麼好打發,他在長春宮問不出個所以然,就回去問範氏,問她那個宮女平時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範氏自那個宮女死後好像反倒好一點了,飯吃得也多了,精神也好了。她小月子沒做好,受了驚嚇,所以此時還不能侍候他,不過已經能下床了。

見弘暉來也趕緊整治席面侍候他。

他讓其他人都下去,她就聽他的都叫退下,親自執壺倒酒。

聽他問那個宮女,範氏眼一眨,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坐在燈下偏身垂首,哽咽道:「遇仙平時跟我最好,侍候我的時候是最用心的,我剛落胎那會兒,夜夜都是她守在我的屋裡,比我瘦得還厲害。」

弘暉聽得越加沉吟,握著範氏的手道:「……你也不必太傷心了,那個宮女是什麼來歷還未可知。保不齊就是包藏禍心的,那你這淚可白流了。」說著替範氏拭了淚。

範氏不明白她那宮女都死了,怎麼又成包藏禍心了?

「我不懂……爺這意思是?」她順勢靠到弘暉懷裡,仰著臉望他。

弘暉嘆氣道:「總之,日後你多當心。大福晉那裡也要囑咐她兩句才行。現在這宮裡不太平。」

不太平……

當然不太平。

她死了兩個孩子,一個貼身宮女,這難道還能叫太平?

範氏倚在弘暉懷裡,整個人都忍不住瑟瑟發抖。那個宮女死後,她才第一次感覺到其實她差一點也沒命了。

死兩個孩子算什麼?要是能一屍兩命不是更有用?

或許人家是想殺她的,不過是沒顧得上。或許是她命大。或許,是遇仙替她填了這條命。

範氏張著眼,無聲落淚,聽到頭頂上大阿哥開口才匆匆抹去,抬頭說:「爺說什麼?我剛才沒聽著。」

弘暉憐惜她,道:「我說,你那宮女平時有沒有跟永壽宮的人說過話?或者你聽過她有沒有認過什麼乾親?」

「……永壽宮?」範氏忽然覺得身上一陣冷。

弘暉想想還是提醒她:「這次的事,讓永壽宮給洗乾淨了,難保他們下次不再用別的手段,我不能常來看你,你自己要多當心些。」

範氏搖搖頭,堵在心口的話可她說不出來。

她想說她的宮女從來沒去過永壽宮,也沒有認過乾親。

她想說她在孩子流了前一直都是吃長春宮送來的飯菜點心。

她想說……

弘暉看範氏似哭似笑的咧開嘴,連連點頭,眼淚滾珠船落下來,人卻像打抖似的手不停的顫:「我聽爺的。」她笑著說,「我都聽爺的,我小心,我一定小心。」

「看你,不必嚇成這樣。」他把她摟到懷裡。

範氏再也撐不住了,埋首在他的懷裡,抱住自己想止住寒戰。可就算被大阿哥抱住,她也一點都暖和不起來。

養心殿裡,四爺看著從曹得意的屋裡搜出來的白瓷碗,「摔了吧。」

張保就在四爺面前,在東五間裡把這碗摔了個粉碎。

四爺像是跑了一天一夜的馬一樣累,他下意識道:「把貴妃接過來。」

張保正要應,他又改了口,起身道:「算了,朕去瞧瞧貴妃。」他邁過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乾淨。」

張保恭敬的目送萬歲離開,看看這屋裡其他的杯子茶碗小碟子,尋來一摞往地上一砸,嘩啦啦一陣劇響,讓守在外面的小太監都忍不住探頭,一見這地上跟下雪似的碎了一地,撲通一聲就嚇跪下了。

「張哥哥,這,這……」小太監的眼淚都下來了,別說打破一件都要吃板子了,這一口氣打了至少有七、八件,屁|股都要被打爛了吧?

可是沒想到張哥哥這麼牛,一點沒當回事的讓人拿掃帚來,親自撮走帶出去扔了。

小太監佩服的嘴都要合不上了,這才是御前貼身大太監吧?他們一件都打不起,大太監打個七、八件跟沒這回事似的。

那要這麼說,昨天蘇爺爺挨板子,那該是犯了多大的錯啊?

想到這裡,小太監不羨慕了。他還寧願就因為打個茶碗捱打,好歹事小啊。

在永壽宮裡,常青和趙全保守在屋外頭,玉煙悄悄的外面進來,閃身進了茶房,她在裡面緩了會兒,就見趙全保進來喝茶了。

她給他倒了一杯,悄悄說:「兩個都讓帶走了。」

趙全保點點頭,喝過茶出去換常青進來喝。

玉煙在茶房停了會兒就到外屋去瞧瞧,見裡間的門關著,只能依稀聽到萬歲正在跟主子說話。

「什麼事都沒有。」萬歲輕輕笑著說,「這是又醋了?聽說朕去長春宮就坐不住的想問?」

李薇自然不是因為這個,她總覺得這事最後要了解在她身上,沒道理四爺去一趟長春宮,再來找她跟沒事人一樣。

難不成皇后沒說?這個局現在還不到揭盅的時候?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想從四爺這裡打聽,他卻顧左右而言他。

「我真的沒有醋。」她自認表情已經很認真,很嚴肅了,怎麼四爺還是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呢?「我就想知道,長春宮一個勁的查這宮女的事是不是有什麼緣故。」

「你說是什麼緣故?」四爺一臉閒著沒事逗孩子的樣子,一面還有心拿擺在一旁的糯米糕你一口我一口的喂著玩。

——說皇后要害她會不會顯得太被害妄想?

李薇還是從‘長春宮所做所為不合理’這個角度來解釋:「我想著總不會是因為這一件小事,畢竟馬上就是您的聖壽了。」

四爺嘆了口氣,道:「朕登基後這還是頭一次宮裡死人呢,還是讓一件小事被打板子給打死的。皇后是擔心物議,一時緊張了些。」

「……真的?」李薇不太相信,可四爺也沒必要騙她。

——不會真是這麼蠢的理由吧?

雖然蠢,但她頓時覺得心裡一輕。

總比天天擔心有人要害自己的好吧?就算真是敵人,是個笨蛋還是個陰謀專家,這種壓力是完全不同的。

看著素素幾乎是馬上相信了這個理由,四爺都要笑了,又拿起一旁的薩其瑪喂她。

不怪他喜歡素素,哪怕她知道長春宮對她不懷好意,可是隻要是他說的,她都相信。還不是作戲,她是真的打心底裡信他。

而只要她信他,就會替他找理由,彷彿他說的一切都是對的,都是不用懷疑的。

他忍不住把她摟到懷裡。

——朕為什麼不能喜歡一個相信自己的人?

個個都說貴妃不好。可是你們誰又能跟貴妃比?能有貴妃待朕之心的三成?

貴妃信朕,朕以同樣的心回報貴妃,這有何不可?

李薇只覺得被他越抱越緊,這麼窩著真不好受。但心裡很甜,好像被他當做大抱枕摟住一樣。

他在她的嘴角貼了貼:「朕的素素是最好的。」

不待她也甜回去,他舔舔嘴角:「甜的。」

她忙摸嘴角兩邊,果然都是點心渣。

內務府,慎刑司。

曹得意捱過一遍刑,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的十個手指都被插進了竹籤子,可拿下他嘴裡的塞子,他還是那句話:

「是貴妃做的,奴才發現永壽宮心懷不軌。」

「奴才所言,句句屬實。」

「奴才不敢欺君!求萬歲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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