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昀、弘時再加上弘昤和弘昫四個都在給他打下手,皇三代們多數是按年齡分成好幾堆,各自跟熟悉要好的人聚在一起。
弘晰和弘晉在這種場合一貫是他們兄弟在一起,不跟任何人摻和。弘昱坐在一邊當個陪客,幾人除了天氣、功課,上回底下人進上來的一個蟈蟈籠子這種話題外不說別的。
弘昐就坐在弘昱下頭,不只是聽也時不時的插兩句話,還都能說得出來,像弘晰跟弘晉頭頭是道的說起蟈蟈經,弘昐就跟著道他上回逮著一隻大鐵蟈蟈,那身上的殼黑得發亮!
弘晰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那可是好東西!你這運氣不錯。」
弘昱道:「你親自逮的?沒想到你還有這份本事。」
「早知道你有這種好貨,非讓你拿來跟我的大鐵頭比一場不可!」弘晉笑著拍了拍弘昐的肩。
弘昐卻是一副苦瓜臉道:「別提了,我是給我家小子捉的,剛拿給他看,他就把蟈蟈給倒到床上了。我趕緊讓人去抓,這小子也搶著幫忙,一巴掌就把那蟈蟈給拍死了。」
「哈哈哈哈哈!」弘晰幾個頓時都笑了起來。
旁邊的聽到動靜都驚奇的回頭看,難得看到弘晰他們笑成這樣啊。
弘暟配合的做出一副下巴要嚇掉的樣子來,被弘昫趁機扔進去一顆花生。
弘昤虎著臉要拍弟弟一下,弘暟卻把這花生嚼嚼嚥了,張大嘴對著弘昫道:「再來!」興致勃勃的要玩以嘴接花生的遊戲。
弘昫嘿嘿笑著端起一碟沒剝殼的花生,弘暟立刻閉嘴閃邊,對弘昤搖頭道:「你這弟弟比我的弟弟厲害多了。」
弘昤虎著臉把弘昫手裡的碟子奪過來塞給一邊的太監,讓他換一碟剝過殼的送來。
弘昫踢著腳乖乖道:「你剛才幹嘛做鬼臉啊?」
弘暟揚著下巴指著弘晰那邊道:「你不知道,那邊那幾個除了你二哥,在外頭人多的地方從來不說話。」更別提大笑了,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
但今天弘晰他們幾個還就笑起來沒完了,等四爺那邊叫他們過去時,弘晰的眼淚都笑出來了,捂著腹部道:「肚子都笑痛了。」一邊說一邊搖頭。
弘昐是擔著任務的,他要負責把這邊所有的阿哥都帶過去。此時就先告了聲罪,去看看有沒有去方便的,跑遠的。
他一走,弘昱就快上幾步離弘晰和弘晉遠了幾分。
弘晰跟弘晉道:「弘昱真是小心。」
他們已經聽說了弘昱可能要開府的訊息,弘晉多少有點羨慕的說:「他這樣也是難免的。」
弘晰兄弟兩個慢慢順著人群往正殿那邊走,經過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幾乎在裝著看不到他們,能跟他們對個眼神笑一下已經是難得的了。
弘晰和弘晉也不在乎。
弘晉看弘晰半天不說話,彷彿皺眉在沉思一樣,先起了話頭,「你覺得弘昐怎麼樣?」
弘晰眉頭還皺著,臉上也露出個笑:「不簡單。」
弘晉不是長子,他頭上有弘晰頂著,說話做事都能隨性點,此時就道:「我看弘暉比不過他。」
弘晰掃了他一眼。弘晉知道他哥不希望他攪和到這種事裡去,他們只求個平平安安,皇上的兒子怎麼打,跟他們都沒關係。
但弘晉還是說:「哥,你說平常弘暉跟咱們在一塊時,咱們什麼時候這麼笑過?」
弘晰也是頭一次跟弘昐這麼近的相處,他們平時接觸的人本來就少,皇上的兒子中只有弘暉跟他們還算相熟,剩下幾個一年也碰不上一回面。
不比不知道,一比就把弘暉給比下去了。
但他說:「弘暉這樣別人不理解,咱倆不能不領他的情。」
弘晉點頭:「領情,我領他的情。」他頓了下,說:「可是我也不願意一到他跟前就必須裝可憐啊。」
有人同情你的時候,而這個人又是你要奉承的人,那你就該可憐的讓人滿意。
弘晉嘀咕道:「一看到他我就連話都不會說了。」
大家自自然然的不好嗎?他們以前是很可憐,可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他們早就不在意了,但遇上那些認為你一直被關在南三所,不能見人,不能跟人交際,不能娶福晉,屋裡只有侍妾格格,生的孩子也都沒有身份……所以你們就可憐暴了。
他來同情,你能不讓他同情嗎?跟他說沒事了,大家都不在意了,都習慣了,皇上待他們真的很好很周到。
人家不相信。
簡直虐哭。
弘晰苦笑,說來這也是弘暉認真周到的地方,就是……不怎麼讓人舒服。
今天一見弘昐才知道弘暉大概是真不成了。雖然現在弘暉好像也在學著弘昐他們兄弟,但就算兩人都有作戲的地方,一個是渾然天成,一個就太過刻意了。
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做得再像,也只是像。而且越像,越是罪過。
申時末,太后回後殿休息,李薇去送第一波先走的客人。
像完顏氏和兆佳氏就可以在園中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去。但更多的不能留下的人這會兒就要走了。
送人也不必她親自去,她是想趁空到九洲清晏去休息下的。
一進去就看到張起麟在外面侍候著,看到她過來馬上過來請安。
「萬歲爺回來了?」她道。
張起麟點頭:「萬歲回來歇一歇。」
李薇想想就不去打擾他了,去了旁邊的屋子更衣洗漱,才坐下來,張起麟就在外面道:「萬歲爺駕到。」
說罷簾子就高高的掀起來了。
四爺進來擺擺手:「坐著,朕就是聽說你回來了卻不見你進來。」
她往裡坐了坐,給他讓出空地,看他躺下後還輕輕舒了口氣,好像是累著了。
四爺的精神一直都是很足的,他很難得會累,除非是心累。遇上難辦的,麻煩的,讓他猶豫的事的時候就會這樣累上幾天。
李薇知道這時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她對玉煙和張起麟示意讓人都下去。
屋裡很快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四爺一手搭在額頭上,好像睡著了。她輕輕推他道:「要不你趴著,我給你捏捏?」
他睜開眼看她,笑著翻過身趴在床上,嘆道:「行,記得使點勁。」
李薇就跨坐在他的屁股上,別說四爺的pp還是很有肉的,她故意往下坐了兩下,他就笑了,伸手背過來照她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下,道:「又作弄你家爺了。」
捏背這種事就是提著他後脖頸子上的皮,一層層的往下捏。
四爺這兩年身上的肉算是養起來了,脫了上衣後光脊樑板上挺有肉,脊柱那塊是一條溝,而且皮光肉滑,白嫩的很。
他脖子上和身上是兩個顏色,上面的都是去直隸時曬的,身上包得嚴沒曬到,現在反而襯著更白嫩了。
她先上手啪啪拍了兩下,他再伸手來夠她:「再胡鬧朕不讓你捏了。」
她推了兩把道:「好,這就侍候客倌~」
他這回笑得整個人都是顫的。
她一面捏一面柔聲道:「客倌是頭回來?」
四爺清清喉嚨:「嗯。」
「客倌是做生意的?」
四爺順著她的話說:「做生意的,走南闖北,做下了一大份家業。」他頓了下,添上一句:「要是小娘子侍候得好了,本老爺就贖了你出去,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薇嬌笑兩聲,道:「不成啊,奴家還有相公呢。」
「那你相公就捨得放你出來做這辛苦活兒?」
「沒辦法,男人不中用,可不就要靠女人了嗎?」李薇話裡滿是滄桑。
四爺道:「老爺我看了心疼啊,不如老爺跟你相公買了你走吧?」
「他離了我連飯都不會吃,衣都不會穿,燒個水都能把屋子燒了,我放心不下啊。」李薇故意難為他,照四爺的性子往下是會說讓她跟相公好好過日子還是霸氣一把將她擄走呢?
可是四爺這次半天沒往下接,過了會兒伸手過來握住她的,嘆道:
「朕也是,離了薇薇就不成了。」
這話會不會太酸了?
李薇順著心意伏下去在他的脖子後面親了一口,「我也離不開胤禛。」
乾脆酸到一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