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pmda的審查負責人來向您徵求意見,希望老師您能幫忙說明一下人工瓣膜的研發意義。」
「這種事我辦不到。首先,我根本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研發的。要是我們合作了,那我肯定知道。可惜我們沒有合作,對不對?好了,我很忙。」
說完,貴船就站了起來。
「老師,麻煩您了。」一村追上準備離開的貴船,懇求道,「我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這個人工瓣膜的研發專案。為了能多拯救一個患者在拼命——」
可是貴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一村的話被關門聲無情地打斷了。
他呆立在原地。
不一會兒,傳來敲門聲,秘書走了進來。
「老師,您沒事吧?」她擔心地問了一句,「我給您端杯茶吧。」
「啊,不用了。沒關係,打擾了。」
帶著萬分之一的期待來到這裡,而這份期待剛剛被粉碎了。
一村走出大學,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然後他來到五反田車站,坐上了池上線。
走出車站檢票口,看到佃就等在外面。見到一村,佃那張善良的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貴船老師那邊怎麼樣?」前往佃製作所的路上,佃握著方向盤問道。
「跟閉門羹差不多,真是太遺憾了。」
「貴船老師眼中的幸福究竟是什麼呢?」
佃聽一村講完了情況,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問題。
「果然是地位、名譽和金錢嗎?」
「不,他原來不是那樣的人。」一村說,「不然我也不會入他的師門了。貴船老師過去是一位以人命為最優先的醫生。我曾好幾次從老師那裡學到生命的寶貴。」
「後來他變了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佃問道。
「或許身在組織中,產生了出人頭地的慾望吧。」一村給了個很有意思的回答。
「我這種地方國立大學出身的醫生,跟那條路本來就沒有緣分,不過貴船老師是舊帝大系統的,在手握學會大權的派系。他年輕時可能還沒有那種想法,不過隨著地位漸漸提高,手頭開始掌握權力,說不定就被那種魔力給迷了眼。」
「老師,您要是這樣說,這可不僅僅是醫學界的情況啊。」佃邊開車邊說,「組織這種東西,就是這個樣子。那些把出人頭地當成目的而非結果的人,全都忘掉了原本自己重視的東西。結果呢,就變成讓前途優先於人命的人了。」
前方出現了佃製作所總部建築的輪廓。佃拐了個彎,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
走在通往辦公室的樓梯上,一村問了一句:「該如何喚醒那樣的人呢?」
佃想了想,回答道:「最能讓人猛醒的,應該就是挫折了吧。尤其是在組織里面努力的人,一旦遠離了出人頭地的競爭,就會像解除了魔法一樣回到本我。他們會想,我這是在幹什麼呢,我的人生裡不是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嗎?」
「原來如此,您很清楚啊。」
見一村笑了,佃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我就是親身經歷過這些的人啊。」
「是嗎?」一村又笑著說,「不過,我可不認為貴船老師會遇到挫折。」
「誰知道呢。」佃說,「人生無常,我們的高迪計劃,也還沒到蓋棺定論的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