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d說:「嗯哼。」
「你知道這地方可以怎麼樣嗎?」喬說,「你想到我們可以把這裡用來做什麼嗎?」
「不知道。」
「打造出全美國最大的賭場。」
「不會有人允許賭博的。」
「我不同意,rd。整個國家都陷入了不景氣,銀行一直倒,城市紛紛破產,很多人都失業了。」
「因為我們選了一個共產黨當總統。」
「不,」喬說,「其實呢,差得遠。但我不是要跟你辯論政治,rd。我是要告訴你,禁酒令即將結束,因為——」
「在一個敬畏神的國家,禁酒令是不會結束的。」
「會,就是會。因為這個國家需要過去十年沒拿到的關稅、進口稅、配銷稅、跨州輸送稅,還有,狗屎,各式各樣隨你講——可能高達幾十億的稅收損失。而他們會要求我,以及像我這樣的人——比如你——合法賣出幾百萬的酒,好幫他們拯救這個國家。這就是為什麼,同樣的道理,他們也會讓這個州賭博合法化。只要我們收買了適當的郡政委員、市議員、州參議員,我們就可以開賭場,而你也可以參與了,rd。」
「我才不想參與跟你有關的事情。」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來當面告訴你,先生,你是癌症。你會是把這個國家搞垮的瘟疫。你和你的黑人婊子女朋友,還有你骯髒的西班牙人朋友和骯髒的義大利人朋友。我要拿下巴黎人,不是六成,而是全部。然後呢?我要拿下你所有的店,我要拿走你的一切。說不定順便去你那棟漂亮的房子,嚐嚐那個黑人姑娘的滋味,再割斷她的喉嚨。」他回頭看著自己帶來的那兩個小子,大笑起來,又轉回頭來看著喬,「你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不過你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了。你只不過是忘了收拾行李。」
喬看著rd明亮、兇殘的雙眼,望進最深處,看到裡頭沒有光亮,只有兇殘。那雙眼睛彷彿屬於一隻被打得太兇、餓得太慘、性情又太乖戾的狗,它對這個世界唯一能回報的,就是露出它的牙齒。
在那一刻,他憐憫他。
rd·普魯伊特看到了喬眼中的憐憫,他眼中湧上了一股洶湧的憤慨。還有一把刀。喬看到那把刀出現在他的雙眼裡,當他低頭看著rd的手時,那把刀已經插進了喬的肚子裡。
喬抓住rd的手腕,很用力,所以rd沒法把刀子往上下左右移動。喬自己的刀子嘩啦掉在地板上。rd奮力想掙脫喬的手,兩個人都狠狠咬緊牙齒。
「我制住你了,」rd說,「我制住你了。」
喬放開rd的手腕,雙掌底部朝著rd胸口猛拍,推得他稍稍後退。那把刀滑出來,喬倒在地板上,rd大笑,那兩個小子也跟著笑。
「制住你了!」rd說,朝喬逼近。
喬看著自己的血從刀子上滴下來。他舉起一隻手。「等一下。」
rd停住:「每個人都會這麼說。」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喬抬頭望向黑暗,看到穹頂上的群星,「好,動手吧。」
「那你是在跟誰說話?」rd說,慢了一步,老是慢了一步,這大概可以解釋他為什麼會有那種愚蠢的殘酷。
迪昂和薩爾·烏索開啟他們今天下午安裝在圓頂上的探照燈。那就像是一輪接近秋分的滿月,忽然從層層烏雲之後跳出來,照得整個跳舞廳一片亮白。
當子彈如雨點般降下,rd·普魯伊特、他的堂弟卡佛、卡佛的表弟哈洛跳起了墓地狐步舞,彷彿他們忽然劇烈地咳嗽,同時要跑過一片熱炭。最近摸熟了湯普森衝鋒槍的迪昂,在rd·普魯伊特的身體上射出兩道交叉的x記號。等到他們停火時,那三個人的屍體碎片在整個舞廳飛濺得到處都是。
喬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他們正在跑下樓。
進入舞廳時,迪昂對薩爾大喊:「去叫醫師來,去叫醫師來。」
薩爾的腳步聲跑遠了,迪昂則跑到喬旁邊,撕開他的襯衫。
「啊,乖乖。」
「怎麼了,很嚴重?」
迪昂脫掉外套,再脫下自己的襯衫,捲成一團按住傷口。「你撐著點兒。」
「很嚴重?」喬又問了一次。
「不太妙,」迪昂說,「你覺得怎麼樣?」
「兩腳發冷,肚子裡發燙。其實呢,我很想大叫。」
「那就叫吧,」迪昂說,「反正這裡也沒別人。」
喬叫了。聲音大到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在整個飯店迴盪著。
「好過一點了嗎?」
「猜猜怎麼著?」喬說,「沒有。」
「那就別再叫了。好吧,他馬上就來了,我是說醫師。」
「你們帶了醫師來?」
迪昂點點頭:「他在船上。薩爾應該已經打了訊號燈。他很快就會趕到碼頭了。」
「那就好。」
「他刀子刺中你的時候,你為什麼沒叫?我們在上頭他媽的看不見你啊,就只能在那邊一直等你打暗號。」
「不知道,」喬說,「不讓他滿足好像很重要。啊,上帝啊,好痛。」
迪昂握住他的手,喬緊緊抓著不放。
「如果你不打算用刀刺他,幹嗎讓他那麼接近你?」
「那麼什麼?」
「那麼接近你,拿著刀?應該是你刺他才對。」
「我不該把那些照片給他看的,阿迪。」
「你把照片給他看了?」
「不。什麼?不。我是說費吉斯。我不該這麼做的。」
「基督啊。為了把這隻他媽的瘋狗除掉,我們非得那麼做啊。」
「那樣的代價不對。」
「但那就是代價。你不能因為那個代價,就讓這個渾蛋用刀刺你。」
「好吧。」
「嘿,清醒點兒。」
「別再拍我的臉了。」
「那你就別再閉上眼睛了。」
「我要建造一個很棒的賭場。」
「什麼?」
「相信我。」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