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十二譚》小說信息

三 大盜(第1頁,共2頁)

字體:

佳貝勒決定夜探畫雪齋。

並不是他武功高強,有夜探的本領,而是金性堅這人素來是中午起床,有點晝伏夜出的意思,想要堂堂正正地登門拜訪,就非得夜探不可。前幾回來,金性堅沒給他好臉色,他素來豁達,倒是沒記仇;後來聽聞這位金君「惡貫滿盈」,且在家中囚禁了個妖精姐姐當老婆,他就越發好奇,必要前來重新瞻仰這位金先生的尊容了。

金性堅的臉色依舊是不大好,非常的白,但不是「肌膚勝雪」的白,而是白下面隱隱透著一層青,是玉石的白。雖然面有病容,但他依舊一絲不苟地打扮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西裝穿得筆挺利落。佳貝勒懷著鬼胎上下打量他,第一次發現這人不是一般的臭美。

「你不是一直託我找幾枚印章嗎?」他有備而來,侃侃而談,「上回弄來的那幾枚,你瞧了,說是假的。這幾天我又託人四處打聽了一場,結果這回連假的都沒弄到。」

金性堅在他對面正襟危坐,彷彿是有點心不在焉。親自倒了一杯熱茶,他把茶杯輕輕推到了佳貝勒面前:「勞你費心了,沒有也沒關係,本來那就是……」

他略一沉吟,聲音冷淡,吐出五個字:「可遇不可求。」

佳貝勒問道:「我實在是好奇,您說的那種玉石印章,既沒什麼來歷,也不見得精緻美觀,找它有什麼用?」

金性堅笑了一下:「是我的舊東西,對於旁人來講,確實是不值什麼。」

他笑的時候眼睛不看人,笑容也冷,若是放在平時,佳貝勒一定識趣地告辭了,但是今天,佳貝勒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怎麼了?我看你這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病了?」

金性堅答道:「多謝關懷,我很好。」

佳貝勒又四處地看:「你這家裡怎麼空落起來了?人呢?」

金性堅慢條斯理地回答:「家裡只有我這麼一個主人,也沒什麼事情,僱了那些個僕人,看著反倒眼亂,所以我這幾天把他們都打發了。有小皮一個,也就夠了。」

佳貝勒點了點頭,心想白衣說得不錯,這傢伙果然是幹了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遣散了周圍的耳目。僕人小皮是他從南邊帶過來的,定然早已和他沆瀣一氣了。抬眼一瞟客廳角落裡的大座鐘,他望著時間,在心裡做了個倒計時。

數完最後一個數目字,他屏住呼吸又等待了十秒鐘,然後,他如願以償地聽到了上方一聲響亮的爆裂!

金性堅猛地回了頭,客廳外響起了踢踢踏踏的聲音,正是小皮不知道從哪裡衝了出來,要往樓上跑。佳貝勒見勢也起了身,作勢要去追小皮:「怎麼了?你這兒樓上還有人?」

話音落下,他肩膀一痛,是金性堅忽然出手,硬把他按回了沙發上:「我去瞧瞧,你坐。」

佳貝勒沒想到金性堅力氣這麼大,登時老實了不敢再動。等到金性堅也快步走出客廳了,他才一躍而起,幾大步跑到了客廳角落的博古架前。樓上沒大事,只是個壞小子收了佳貝勒五塊錢,今晚便按時溜到金宅後街,隔著院牆投出石頭,打碎了金宅二樓的一扇玻璃窗。目光火速掃過博古架上的好東西,最後他依著白衣先前的指示,在架子一側的格子裡找到了一隻大硯臺。伸手抓起板磚似的大硯臺,他看見硯臺下面牽牽扯扯地粘著一張黃紙,紙上鬼畫符似的寫著紅色筆畫。這東西專治妖精,卻不治人。佳貝勒從硯臺下面摸出了一把薄薄的白銅鑰匙,耳聽得客廳外又有腳步聲音了,他連忙把硯臺放回原位。回頭再看門口,他和金性堅打了個照面。

心臟猛地跳了起來,他仗著自己是站在陰暗處,也許面目模糊,所以強撐著談笑風生:「樓上怎麼了?」

金性堅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疲倦:「沒什麼,大概是小孩子淘氣,丟石頭砸到了樓上的玻璃。」

佳貝勒心驚肉跳地微笑著——生平第一次正式做賊,他其實是心虛得很,真怕金性堅忽然翻臉關門,像對付那個妖精一樣,也把自己關起來。

「既然沒大事,那我就告辭了。」他硬著頭皮笑道:「家裡一會兒有朋友來,我早點回去候著。」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