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後,巡警發現了昏睡在街邊的佳貝勒。
巡警以為自己這是遇到了醉漢,硬把佳貝勒推了醒。佳貝勒莫名其妙地回了家,死活想不起來自己昨夜是和哪個王八蛋一起喝的酒,自己醉得人事不知,居然就被那個王八蛋扔在了路邊。不過他本就是個醉生夢死的人,想不起就想不起,沒什麼關係。
懶洋洋地睡了一天一夜,佳貝勒無所事事,忽然感覺自己彷彿是有日子沒去畫雪齋了,便一路晃盪出門,溜溜達達地前去了金宅,想和金性堅閒聊一番。
可惜得很,金宅的僕人小皮告訴他,金先生病了,不能見客。
佳貝勒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又回了家。剛一進門,家裡的僕人送來了個信封,說是他前些天拿了底片到照相館去,照片早洗好了,夥計不見他去取,便親自送了過來。
佳貝勒開啟信封抽出照片,發現這照片拍得不怎麼樣,有些模糊,但照片上的姑娘白衣黑髮,模樣倒是挺好看,只是一臉驚訝之色,像是被人嚇了一跳。
「這是誰?」佳貝勒很疑惑,「我什麼時候交了這麼個女朋友,還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他失笑:「這姑娘打扮得也太不摩登了,哪裡來的一個鄉下丫頭?」
在佳貝勒研究照片之時,畫雪齋大門緊閉,僕人小皮戰戰兢兢地一邊掃院子,一邊不住地回頭往樓內看。
他的主人,金性堅,此刻正木雕泥塑一般地站在窗前向外看。兩天了,他也不吃,也不喝,也不說。
他平時也是沉默寡言,但在這兩天裡,他不只是沉默,他還魂不守舍。小皮自認為是比較瞭解他的,甚至也隱約知道他這人有些奇異古怪的地方。但饒是如此,小皮此刻也看不透他了。
掃好了院子,小皮扶著笤帚,大著膽子走到窗下,抬頭說道:「先生,您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金性堅緩緩地一搖頭。
「那您是被那晚兒來的那個光頭氣著了?都是我不好,我睡覺太死,那人什麼時候來的,我一點都沒聽見,要不是您和他在院門口大吵起來,我還醒不過來呢……」
金性堅一擺手,止住了他沒話找話的道歉。
小皮察言觀色:「那……我請隔壁的葉先生過來,陪您說說話?」
金性堅又一搖頭。
小皮快要哭了:「您到底是怎麼了呢?」
金性堅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向內走去,留給了他一句冷冰冰的答覆:「沒什麼,我在鬧頑疾。」
「呀,什麼頑疾啊?」
「我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