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麗娜隨便找了個託詞,告辭逃了。
她不肯施以援手,陸天嬌也並沒覺出大失望來,橫豎天下這幫俗人都是一個嘴臉,她看都懶怠看,更別說指望他們了。
隨便在床上拱了個窩,她和衣躺下,拽過棉被兜頭一蒙,也不嫌悶氣,躲在這一團黑暗中就想再睡。
矇矓地迷糊了片刻,她眼前緩緩地放了光明,身上的髒衣服也變成了袒胸露背的西式長裙。抬手撫摸著脖子上的一掛珍珠項鍊,她在自身散放的珠光寶氣中一抬頭,發覺自己正在一處燈紅酒綠的跳舞廳中,而前方有一男一女正摟抱著跳舞。
男子高大英俊,正是她心心念唸的莫先生;至於女子,更不必提,自然就是她恨之入骨的第三者。
「好哇!」她氣得眼中冒火,心想自己只清醒了小半天,就被那個賤人鑽了空子。
大踏步地走上前去,她抬起雙臂在那兩人中間一劈:「好大的膽!密斯特莫已經是我的未婚夫了,你還這樣不要臉地來勾搭他?」
賤人女士受了她的辱罵,不肯示弱,當場回罵起來,於是陸天嬌一手抓著莫先生的衣袖,一手向前指指戳戳,把她從家裡姨娘那兒學來的手段一一使了出來,直罵得那賤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她既是這樣的勇武,自然大勝。
可那賤人居然頗有勢力,跳舞廳內燈光一暗,周遭的華麗景象轉成了陰暗破爛的佈景,彷彿是那賤人派出殺手來追殺了她和莫先生,兩人是慌慌張張逃到這破爛地方來的。
莫先生身上的西裝革履也變成了獵裝馬靴,頭上歪戴著一頂花格子呢鴨舌帽,帽子下面露出烏黑的短髮,瞧著真是又摩登又俏皮。
一柄飛刀從後方飛過來,莫先生只將頭一歪,便躲了過去。隨即側身向旁又是一躲,莫先生用兩根手指夾住了第二柄飛刀,夾住了還不算,他把夾刀之手向後一甩,後方響起了殺豬樣的慘叫,正是一名殺手被他一飛刀扎死了。
陸天嬌看了他這般身手,佩服得五體投地,而莫先生將她往懷裡一扯,攔腰抱起來撒腿就跑,跑著跑著縱身一躍,一大步躍出了十幾米。
陸天嬌輕飄飄地攬住他的脖子,柔聲問道:「原來你還會輕功?」
莫先生垂眼向她微微一笑,線條剛毅的嘴唇中吐出一句英文:「ofcourse!」
這時,場景又變換了。
兩人處在海邊,海風習習,陸天嬌穿著一襲白紗裙子,莫先生穿著西式短褲和白襯衫,頭上戴著一頂巴拿馬草帽。
兩人相對而立,莫先生握住她的雙手,含情脈脈地說道:「嬌嬌,你是我春夜的月,夏日的風,你是我的百花,是我的蜜糖。我真願時間停在此時此刻,你我二人永遠走在這海灘上。」
陸天嬌感動得熱淚盈眶:「密斯特莫,你的語言真美,令我的心都要融化了,我——」
話沒說完,世界忽然天崩地裂。
她身不由己地搖晃起來,猛地睜開眼睛,她看見了她父親的老臉。
她父親是個下了臺的將軍,但是家裡人不忘他的舊身份,還尊他一聲大人。
陸大人對兒女素來比較淡漠,主要的精神都放在了娶姨太太這樁事業上,這麼淡漠的一個父親,如今都親自出馬了,可見他對陸天嬌是何等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