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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西子湖畔、當年風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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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性堅這些天閉門謝客,推病不肯見人,為的就是要個清靜。哪知清靜日子還沒過幾天,天上掉下個蓮玄來。

照理來講,那蓮玄並不是個小孩子,平素也不是那愛嚼舌頭的人,又是背了人命官司來的,無論如何不會有高談闊論的興致。哪知出乎了金性堅與小皮的意料,這蓮玄竟不知愁,沒事就往金性堅跟前湊。金性堅現在看誰都煩,對著他,更是煩上加煩:「你若要住,就住,若不想住,就走。天天這麼纏著我算什麼?」

他這樣急赤白臉,蓮玄卻是平和而嚴肅:「你老實的告訴我,我不就不纏你了?」

「無可奉告!」

「你瞞我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怕我搶那些印章不成?我又不是妖精,搶了那東西又有什麼用?我是怕你力量有限,找不齊全。」

金性堅聽了這話,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齊全不齊全,和你也沒什麼關係。」

「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

金性堅難得微笑,偶爾有了笑容,也是一露即收:「我所說的也是實話,這的確和你沒什麼關係。」

「你忘了你我本是朋友了嗎?」

金性堅抬眼看著他,神情清淡如水,一點漣漪都不見:「我不記得了,你還記得?」

蓮玄一聽這話,一張臉也沉了下來,本來就是刀刻一般的深邃五官,如今越發冷峻成了蒼白雕像。

「我自然記得。」他答,「我這樣的人,本應孤獨一生,難得有了個朋友,到死也要記得呢。」

金性堅搖了搖頭:「何至於此?」

蓮玄看著他,一字一句地答:「你沒心腸,不懂情誼。」

金性堅不以為然地又是冷笑著一搖頭,可隨即卻又說道:「是在杭州吧?」

蓮玄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在杭州。」

他們第一次見面,確實是在杭州。

蓮玄對金性堅,是百聞不如一見。

在見之前,他對金性堅已是百聞,時常對他談起金性堅的人,乃是他的叔叔——他那家族也曾枝繁葉茂過,若是倒退三百年,庶民見了他的祖宗,是要噤聲閉氣退避三舍的。

他的老祖宗,曾被明朝的皇帝封為真人,其後幾代有子弟出家做了僧人,也都被封了國師,是皇家的和尚。降妖除魔本是他家傳的本領,後來改朝換代了,他那家族雖然不似先前那樣煊赫,但也在暗地裡儲存了實力,不是平凡的人家。直到近一百年來,許是氣數盡了,人丁凋零,才漸漸地銷聲匿跡、沒了影蹤。

蓮玄自從記事起,就只有這麼一個叔叔。叔叔在一家大廟裡當和尚,於是他也跟著剃了光頭當小和尚。而他家那祖傳的本領,也都由他叔叔傳授給了他。及至他長到了二十多歲,在廟裡住得不耐煩了,便乾脆地把僧衣一脫,換上便衣下了山。

他總聽他叔叔說這人間有個姓金名性堅的人,舉止不俗,有點意思,於是下山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去尋覓這位金先生。那時的金性堅還沒有什麼大名氣,但橫豎他是無所事事的人,所以費了一番周章之後,竟是真在杭州把這人找到了。

那時候的金性堅,可沒有現在這麼摩登。摩登是從他去了上海之後才學來的,在杭州的時候,他穿一件竹青長衫,瀟瀟然地站在西湖岸邊,岸邊煙雨朦朧的,他如同一竿翠竹成了精,配著那縹緲的湖景,簡直就是詩情畫意。蓮玄本不是什麼高雅的名士,可也被竹子精似的金性堅震了住,開口搭第一句話時,也是陪著小心出的聲:「請問,您是金性堅先生嗎?」

金性堅扭過頭,微微地昂著臉看他,一是因為他確實是高,二是傲慢成了習慣,不由自主地要睥睨他:「你是……」

他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是之後找對了人,連忙自報家門。金性堅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等他把自己的來歷說完全了,才點了點頭:「令叔如今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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