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十二譚》小說信息

五 旅途之終曲(第1頁,共2頁)

字體:

小青一屁股跌坐在了水泥地上。

慌忙抬頭向上看,她看到了金性堅的臉。這張臉,她見過幾次,是認識的,但她印象中的金性堅只是個嗜睡的病夫,一個病夫的身上,不該散發出這樣的壓迫力來。

她連蓮玄都不怕,可是無端地怕起了他。

這時,金性堅彎下了腰。

他伸出一隻手,覆住了她的頭頂。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直到一股子力量壓下來,讓她不得不低頭,不得不趴伏,不得不從一個人,變回了一條蟲。

而且,還是一條指頭長的小蟲。

金性堅收回了手,從懷中掏出一隻小玻璃瓶。擰開瓶蓋,他把軟趴趴的小青捏起來扔進了瓶子裡,又把瓶蓋嚴絲合縫地擰好——瓶蓋上紮了幾個透明窟窿,不至於讓小青在裡面憋悶而死。

他做完這一套手續之後,蓮玄也跌跌撞撞地過來了:「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你把那妖精收了?」

金性堅伸手摸索到了一面牆壁,扶著牆壁慢慢地坐了下去:「我進來許久了,本來是想由著你們打,打出了結果再說。可是……」

他喘了幾口粗氣,聲音低了些許:「你們打得這樣不堪入目,又僵持不下,我懶怠等,就出了手。」

蓮玄提著褲子,有點不好意思:「那妖精呢?她可真是把我害苦了!」

金性堅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我留下她有用處。」

「幹什麼用?給你當老婆?」

金性堅不為所動,輕聲答道:「我現在處於非常時期,身邊很需要一個妖精做幫手。這條青蟲,我看就很適合。我若是早得了這樣一個幫手,也不至於要在白公館替你擋子彈。」

「這蟲子壞透了,你敢用她?」

金性堅笑了一下:「她怕我,不敢害我。」

「那我呢?我就白白地被她陷害了?等到明天輪船靠了碼頭,你們可以堂堂正正地下船去,我怎麼辦?」

金性堅從衣兜裡掏出那隻玻璃瓶,放在了地上,低頭說道:「你去把他的罪名洗刷乾淨,我保證不讓他殺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暫且休戰,如何?」

青蟲在玻璃瓶裡拼命地點頭——她還沒有摸清金性堅的身份,憑著直覺也感覺不出,不過,他身上有股奇異的力量,她確實是怕他。

蓮玄看金性堅說兩句話就要喘,便不忍心駁他,只問:「怎麼洗刷?」

金性堅答道:「她的事情,你不必管。」

金性堅把小青放了出來,然後自己回了頭等艙,繼續高臥去了。

小青不敢閒著,午夜時分,甲板上連個鬼影都沒有,唯獨她要頂著刺骨的寒風,走進那個安放女屍的禁區裡,一層一層地解開女屍身上的帆布。等到把那外層帆布和裡層的袋子都移開了,那具木頭木腦的女屍露了出來——真是木頭木腦的一個木頭人,是小青施了妖術在上面,才讓它在眾人眼中顯出了女屍的樣子。這種假象不會持久,因為太費她的力氣。

扛著這一具木頭人,她悄悄地也溜回船艙裡去了。

一夜過後,天空竟然放了晴。

天氣既好,輪船又馬上要到上海,船上旅客精神振奮,醒得也就格外早些。金性堅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走廊裡忽然響起一聲尖叫,一聲過後,接二連三又有幾聲,吵得他拉起毯子,矇住了腦袋。

與此同時,走廊裡站著的人,都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和精神。

因為他們看見走廊盡頭的屋子開了門,一個垂著及肩長髮的摩登小姐走了出來。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這位小姐,本應該是被層層帆布包裹著放置在甲板上的!

而摩登小姐若無其事地鎖了房門,要往外走。旁邊一個男子顫顫地開了口:「您是……陳小姐吧?」

陳小姐一點頭:「是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