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春笑著打了他一下:「所以啊,我說你回來得正好呢!我走了,就麻煩你幫我留意留意我的房子,天津這邊要是有什麼變化呢,你也給我通個風報個信,就好了!」
金性堅聽了這話,倒是皺起了眉頭:「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本人目前還在通緝令上呢。」
葉青春笑道:「唉,你那是得罪了人,又沒真犯什麼罪。那個大個兒不是認識什麼齊大帥嗎?你託他給大帥送點兒禮,讓大帥幫你說個人情,把你那通緝令撤了不就得了?」
什麼問題到了葉青春嘴裡,都變得簡單起來,金性堅順著他這話一想,緊接著轉過臉,對他笑著說道:「是的,應該這麼辦。」
葉青春被他這慈眉善目的笑容嚇了一跳,然後卻是沒有說出好話來:「真瞧出愛情比友情更有威力了。我與金兄相識這樣久,第一次見你笑得如此歡喜。」
金性堅答道:「我是為你這句話而笑,又不是為了愛情而笑。」
葉青春聽了這話,心裡才稍微舒服了一點——金性堅這人向來冷冰冰的誰也不搭理,唯獨肯把自己當個朋友看待,他習慣了這獨一份的特殊待遇,如今金性堅忽然帶回來了個未婚妻,竟然越到了自己頭上去,這可讓他心裡有點不痛快。
「反正……」他站了起來,「姑且就先這麼著吧!我回家去,等你回來了,我請客,給你,和你那未婚妻,接風!」
葉青春在這天下午,弱柳扶風似的回了去。而不出三天的工夫,畫雪齋大門上的封條被撕了去,金性堅用久了的那位小男僕小皮,歡天喜地地重新出現在了這條小街上。
小皮在外頭晃盪了這些個月,晃得心慌意亂,簡直以為金性堅一去不復返,自己需要另尋一條人生道路去了,如今見金性堅回了來,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也像是死裡逃生了一次。
金性堅家中的那些古董,已經無處可尋,但金性堅本人並不在意。經了小皮的收拾和佈置,這畫雪齋重新成了一處風雅的所在,並且眾人都聽聞金性堅從上海帶回了一位絕世美人,佳貝勒受了這個訊息的勾引,特地從北京趕回了天津,提著幾色禮品登了畫雪齋的門,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專為了看金性堅這位女朋友。
看了一次之後,他沒看夠,轉天又來了第二趟,過了三天之後,又來了第三趟。金性堅不便為了這個把佳貝勒攆出去,便對夜明商量道:「天氣暖和了,我帶你去北京玩幾天,如何?」
夜明笑道:「北京誰沒去過,不稀罕去!」
「十幾年前的北京,自然和現在的北京不很一樣。我剛又賺了一筆錢,我們去把它花掉,好不好?」他看著夜明,雙目炯炯有光,「你不是最喜歡玩的嗎?」
夜明笑著扭開了臉,不看他,看別處:「你愛陪我玩,那我就玩一趟去!要不然你這家裡總來客人,我也覺得有點煩了。」
這話說完的第二天中午,蓮玄溜達到了畫雪齋,想要蹭一頓午飯,然而午飯沒吃到,他只吃了一道閉門羹。隔壁的葉青春收拾出了兩隻大皮箱,正打算出門乘坐火車南下,如今在院門口看見了蓮玄,便告訴他:「你來晚了一步,金兄和他那位女友,乘坐上午的特別快車,往北京去啦!」
蓮玄一聽這話,很是失望:「真的?」
葉青春這話的確是真的,此時此刻,金性堅和夜明坐在頭等車廂那靠著視窗的座位上,正在向北京行進。夜明把額角抵在車窗玻璃上,入神地看那風景向後飛逝,而對面的金性堅把一隻手插進褲兜裡,攥住了一隻小小的方盒子。
盒子裡面,是一枚求婚用的鑽石戒指,戒指圈子上,刻著他和夜明兩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