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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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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券交易委員會開始對超國公司撲朔迷離的財政情況正式進行調查,這十五天裡,羅斯科·海沃德一直祈禱,但願出現一個奇蹟,來消弭這場大禍。羅斯科本人跟蘇納柯的其他一些債權人一起參加了一些會議,他們的目的是儘可能使這家巨大的跨國公司繼續運轉、繼續存在下去。但結果卻證明這一切都是白費勁。調查愈是深入,財政崩潰的形勢便愈險惡。另外,看來很可能最終會對超國公司的一些要員,包括夸特梅因在內,提出刑事訴訟,指控他們犯有欺詐罪。而要控告大喬就必須假設人們能夠把他從哥斯大黎加的藏身處誘騙回來——眼下,這是不大可能辦到的。

因此,委員會在十一月初便依照《破產法》第77款為超國公司提出一份宣告破產的申請書。雖然人們對此早已料到並一直憂心忡忡,但它還是立即在全世界引起了強烈的反響。一些大債主以及有關的公司和許多個人都被認為有可能跟蘇納柯一起破產。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會不會成為其中之一,還是這家銀行在遭到這次巨大損失之後還能繼續生存下去,仍然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然而海沃德完全明白,他本人的事業前途如何,已不再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了。在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他作為銀行百年史上最大災難的罪魁禍首,差不多已經徹底完蛋了。餘下的還未解決的問題是,按照聯邦儲備委員會、貨幣總審計師和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條例,他本人要不要負法律責任。

顯然,有人認為他是要負責的。昨天,海沃德熟識的一位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官員提出忠告:「羅斯科,作為朋友,我建議你給自己找位律師。」

營業日開始後不久,海沃德坐在辦公室裡,讀著《華爾街日報》頭版關於超國公司申請宣告破產的報道,雙手顫抖著。過了一會兒,他的高階秘書卡拉漢夫人進來打斷了他。「海沃德先生,奧斯汀先生來了。」

沒等別人請他,哈羅德·奧斯汀便急匆匆走了進來。這位上了年紀的花花公子今天一反常態,看上去只是一個穿著考究的糟老頭子。他的臉拉得很長,神態嚴肅,面色蒼白;眼睛下面的凹陷表明他已年老而且睡眠不足。

他沒說一句客套話,開門見山地問:「你從夸特梅因那裡聽到什麼訊息嗎?」

海沃德指指《華爾街日報》:「除了報上的訊息我一無所知。」在過去的兩個星期裡,他曾幾次打電話給在哥斯大黎加的大喬,但都沒有打通。蘇納柯的董事長老是躲著不露面。有訊息透露說,此人過著封建君主一般豪華的生活,豢養著一批打手為他保駕,並表示他根本沒打算回美國。人們認為,哥斯大黎加不會答應美國引渡逃犯的要求。很多其他的詐騙犯和亡命徒一直在那裡逍遙法外的事實,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我真是在走下坡路,」哈羅德閣下的嗓子差不多全啞了,「我把大量家財投進蘇納柯,而為了籌款去買進q氏投資股票,我自己倒債臺高築。」

「q氏投資股票怎麼樣?」

在這之前,海沃德就想查明夸特梅因私人投資集團的實力。除了超國公司欠的五千萬美元以外,這一集團還欠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二百萬美元。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聽說?」

海沃德發火了:「我如果聽說了,還會問嗎?」

「我是昨天夜裡從英奇貝克那裡打聽到的。夸特梅因那個狗孃養的在股票行情最高的時候把q氏投資公司擁有的全部財產都賣掉了,其中大部分都是蘇納柯各家子公司的股票。他的現金可以裝滿一個游泳池。」

海沃德想到,這其中也包括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的二百萬。他問:「怎麼會這樣?」

「那個狗雜種把所有的東西都轉移到他自己設在國外的空殼公司裡去,然後又把這些錢從這些公司取了出來;所以q氏投資公司所剩的只是這些空殼公司的股票——一堆分文不值的廢紙。」奧斯汀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這使海沃德十分厭惡,「這些現金……我的錢……可能已在哥斯大黎加、巴哈馬群島、瑞士……羅斯科,你一定得幫我把它弄回來……不然我就要完蛋……就要一個子兒也沒有了。」

海沃德不耐煩地說:「我沒有辦法幫你,哈羅德。」他自己在q氏投資公司裡的股份已經夠他操心的了,哪裡還顧得上奧斯汀?

「如果你聽到什麼新的情況……如果還有什麼希望……」

「如果有,我會通知你的。」

海沃德儘快把奧斯汀打發出了辦公室。奧斯汀剛走,卡拉漢夫人便在內部對講機上報告:「《新聞日報》有位記者打電話來。他名叫恩迪科特。關於超國公司的事,他說事關重要,要和你本人通話。」

「對他說我無可奉告,讓他去找對外聯絡部。」海沃德想起了迪克·弗倫奇對本行要員們提出的勸告:記者們將設法跟你們進行個人接觸……讓每個人都來找我好了。至少這是一個不必他出面對付的負擔。

過了一會兒他又聽到多拉·卡拉漢的聲音。「對不起,海沃德先生。」

「又是什麼事情?」

「恩迪科特先生不肯結束通話電話。他要我轉告:你是願意讓他跟對外聯絡部討論阿弗麗爾·德弗羅小姐的事呢,還是情願讓他跟你本人談呢?」

海沃德驀地伸手抓起電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早上好,先生,」一個平靜的聲音說,「抱歉打攪你了。我是《新聞日報》的布魯斯·恩迪科特。」

「你告訴我的秘書……」

「我告訴她,先生,我認為有些情況你情願讓我跟你本人核對,而不願意讓我把它們攤給迪克·弗倫奇。」

恩迪科特在說「攤」這個字的時候有沒有一種微妙的言外之意?海沃德不敢肯定。他說:「我非常忙,只能抽出幾分鐘的時間,說吧。」

「謝謝你,海沃德先生。我儘量簡短。本報對超國公司作了一番調查。你知道,公眾對這家公司很感興趣,而明天我們準備就這個題目刊登一篇重要報道。除了別的情況以外,我們還知道你們銀行曾給予蘇納柯一筆鉅額貸款。這件事我已經跟迪克·弗倫奇談過了。」

「那你已經完全知道需要知道的情況了。」

「還不完全,先生。我們從其他訊息來源獲知,你親自參加了超國公司這筆貸款的談判。這裡有一個問題:第一次提到貸款是在什麼時候?我是問,蘇納柯是什麼時候首先提出要這筆貸款的?你還記得嗎?」

「恐怕不記得了。我經手的鉅額貸款太多了。」

「但像五千萬美元這樣的貸款肯定不會太多吧。」

「我想我已經回答過你的問題了。」

「不知能否幫你回憶一下,先生。談判是不是三月份在去巴哈馬群島旅行的途中進行的?就是你跟夸特梅因先生、斯通布里奇副總統還有另外一些人在一起的那一次?」

海沃德猶豫了一下。「是的,可能是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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