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她脫口而出道:「鄭義!」
鄭義回頭,一個長髮飄飄、氣質出眾的姑娘正衝他靦腆地笑。
那個漫長的對望裡他也呆住了。一時又不能確定她是誰,就這麼愣愣地望著。
姣爺怔怔地看著鄭義,那眼神真有些迷戀。他似乎比以前還要英俊,器宇軒昂,玉樹臨風,一舉一動都那麼引人注目。
想起高中時代,鄭義可是最牛的「學霸」。她依然記得多年前鄭義獲得奧林匹克數學競賽一等獎走上主席臺領獎的那一幕。那時她看鄭義就是這種迷戀的眼神。年少時初初悸動的心情應該就是初戀吧,或者叫暗戀更為貼切,從始至終她也沒敢表白一句。
自從跟老爸來到澳門之後,她的學業戛然而止,她以為正好可以躲過沒完沒了的考試,她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可真正到了澳門,跟老爸進了賭場,等所有對澳門的想望、新鮮感化為賭債時,她才知道曾經的那個學生時代是多麼令人嚮往和懷念。如果人生可以重新來過,她一定會像鄭義那樣做個好學生,即使成績不好,也踏實地把學業完成。對於骨子裡缺的那些讀書細胞,她也不指望從「學霸」身上找回來,可是那種對「學霸」的崇拜感就這樣根深蒂固地留在了心裡。
沒想到時間一晃這幾年,他們竟能在賭場遇上。
好一會兒,鄭義才面帶驚喜地恍然道:「你是焦姣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沒想到能在這樣的場合碰到阿姣。
果然他還記得,姣爺面上掠過一絲紅暈,笑得像朵明媚的花。
鄭義面露興奮道:「畢業這麼多年,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我可就認識你一個保送北大數學系的學霸,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你一點兒沒變,比原來更成熟了。」說著姣爺有點羞怯地笑了,「鄭義,你也太過分了,考場上贏完我們,賭場上還要贏?簡直不放我們凡人一條生路啊!」
鄭義大笑:「你過得怎麼樣?我記得你提前退學了,後來去哪兒了?」
姣爺換了種語氣:「這個啊……我跟我爸移居到了澳門。你居然還記得我提前退學這事?」面上又是一喜。
邊說她腦中已閃回到多年前的那一天:少年姣爺收拾書包走出教室,父親就站在外面走廊等她,大家都在安靜地考試寫卷子,唯獨鄭義看向窗外,衝她微笑。甚至她從這個微笑裡看到了一種微妙的情愫——這情愫裡有喜歡,她再懵懂也能鮮明地感覺到。她永遠記得那個微笑,那是她一輩子的珍藏。沒想到多少年之後,她居然還能親眼見到這個久違的微笑。
鄭義有點羞澀地點點頭:「你退學那天,我好像得個什麼獎,獎沒記住,但就記住了你退學這件事。」
姣爺駭笑:「你得了那麼多獎,能記住才怪呢。」
在她印象中,鄭義永遠在主席臺上和校長並肩而坐,不是領獎,就是演講。當她第一次在電視裡看到鄭義出現在電視新聞中,代表全市優秀中學生和美國總統握手的畫面時,她都快瘋了,那尖叫聲到現在猶在耳邊。鄭義對學生時代的她來說,神一樣地存在,簡直就是最牛的偶像,沒有之一。
鄭義仔細睨著姣爺說:「你和上學時候不太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了?」姣爺的回憶被打斷,面上一熱,心裡又開始發虛。是啊,當然不一樣了,現在她在賭場混,能一樣嗎?
本以為鄭義一定會點破這一點,沒想到他竟有點羞赧地說:「你變得——顏值函式上升到極大值了。」
姣爺歡快地一笑:「怨不得你運氣好,這麼會說話,財神爺都被你賄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