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沒想到鄭義卻說:「那些碼,是你簽出來的,所以,按說和我們沒什麼關係……」
這話一齣,姣爺怔愣住,那一刻,優秀「學霸」的英雄形象在她心中轟然倒塌。這就是那個她崇拜了多年的偶像!她無力地笑了,快把眼淚笑出來。
瘦瘦的那個也跟了一句:「對啊,我們又沒讓你籤100萬,你之前為什麼不跟我們商量商量,自作主張?」
鄭義又補了一句:「但是,我們會幫你還一部分的。」
姣爺收起苦笑,定睛看著鄭義,半晌才說:「那好,謝謝你了。」說完,決絕地轉身離開。
背後那幾個男人還在嘰嘰喳喳地彼此怨責著,她腦子裡慢慢有了畫面。畫面中,鄭義正透過窗戶向她微笑。她羞澀地低下頭,跟父親快步走出了教室……
畫面再接著一轉,主席臺上,學生們正拉起一條新的橫幅「熱烈祝賀我校鄭義同學再奪全國奧數競賽之冠」……
全是兒時的畫面瘋狂地在腦中旋轉,她頭痛欲裂。
可惜,後面這畫面,卻是姣爺永遠看不見的。因為看不見,於是在她腦子裡構築了一個完美的形象,而有多虛幻,卻只有在讓她疼痛不堪的剎那才知道。
雙腿突然無力地一軟,她穩了一會兒,轉身衝鄭義說:「我只問你一句。」
鄭義衝她走近了兩步,不鹹不淡道:「什麼?」
「我轉學的那天,你得了奧數一等獎的那天,我爸來接我走,大家都在考試,就你把頭扭向窗外,我看到你衝我微笑,你記得嗎?」
鄭義模稜兩可地搖搖頭:「我看到你爸來接你,沒錯,但我好像沒看窗外吧?考試那麼緊張。噢,你說奧數一等獎的那天,我想起來了,好像學校做了一個橫幅掛在了窗外,你那天也看到了?」
姣爺悽愴地一笑,原來他是在看橫幅,真是要多諷刺有多諷刺!自己還一廂情願地理解為喜歡的微笑,真是白痴!
看到姣爺笑得這麼恐怖,鄭義有點發蒙,身後那幾個男人也覺得莫名其妙。
她飛快轉身騎上了那輛破舊的小摩托車,轟的一聲,呼嘯而過,將那些無聊的抱怨聲、將那些已舊得發黃的畫面全都拋在身後。
車速越飈越高,將她的眼淚無情地拂到耳際。暗戀的微笑竟然只是一個無聊的幻象,虧她還要一世珍藏。
再次穿過澳門西灣大橋,她還是那個面色憂傷的姣爺。對岸那片燈紅酒綠正閃爍出迷離的光,一道道打在她臉上,火辣辣地疼。
暗戀戳破之後,偶像幻滅之後,那天是姣爺少女時代愛情記憶的完結。
她面朝大海,滿腔的挫敗感被海風吹得七零八落。100萬就這麼瞬間沒了,更令人傷心的是一段曾經溫暖甜蜜的記憶也隨之煙消雲散。那種空落落的感覺讓姣爺無以承受。
渾身疲憊地回到凌姐家,姣爺頹然地爬上閣樓。那腳步沉重得快把樓梯壓塌了。
凌姐一見她便問:「怎麼樣?」
姣爺搖搖頭,沒說話,此刻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沒臉見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