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什麼?」
「我嫁給陸寶榮到底有沒有意思。」
田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陸寶榮好還是老馬好?」
田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問你也沒用,曉得膠水怎麼用了?」
田丹點點頭,把膠水握在手心,「謝謝。」
金爺站在大玻璃前,下面舞廳還沒有開始熱鬧,金爺側過臉問小白相:「柳小姐沒有來?」
「還沒有。」
「料總和影佐先生可能要過來。」
小白相心領神會,「我去給料總準備冰塊。」
老鐵在臥房裡躺著,聽見外面堂屋有聲音,從裡屋瘸出來,直著嗓子喊:「誰,哪個?」
萍萍正在堂屋裡拾掇,老鐵出來了嚇了一跳,問她:「你是啥人?」
「我家小姐知道鐵叔腿腳不方便,給你送飯過來,吃完擺在這裡,晚上我過來收。」
萍萍一副機靈樣子。
「你家小姐是誰?」
「柳小姐。」
老鐵一怔,他沒想到柳如絲還會再登門,「……她人呢?」
「在外面。」
老鐵瘸到門口去,萍萍過去扶著。
柳如絲正坐在黃包車裡,留意堂屋裡的動靜,卻不防老鐵一瘸一拐地出來。
柳如絲趕緊下車扶他,「鐵叔,你怎麼出來了。」
「看看誰給我送吃的。」
「除了我還有誰。」
「……費心了。」
老鐵想起上次的事情還是略微有些尷尬。
柳如絲早已經不介懷此事,盈盈笑著,「是鐵林叫送的,晚上再過來送宵夜。」
「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那就算了,明天給他送早飯,順道也帶一份過來。」
「柳小姐……謝謝你。」
「待在家裡不要亂擔心,有啥事我第一個跑過來告訴你。」
柳如絲把老鐵攙回堂屋,老鐵看著她也不知說啥好。
柳如絲嘆息一聲,「叫你不要亂想,你看看你現在就開始亂想,萍萍走了。」
萍萍應了一聲和柳如絲離開,老鐵愣在堂屋的圈椅裡好半天。
徐天去捕房至今未歸,到了晚飯時候,家裡只有徐媽媽和田丹兩人吃飯,田丹顯得有些出神。
徐媽媽一直憂心忡忡地在叨嘮,「……前天老鐵來說他兒子抓了個日本人,天兒今天就把鋪蓋抱到鋪房去了,問他只說叫我放心,我心怎麼放得下,你肯定比我知道得多一些,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不去都不行?七八年天天睡在家裡,攏共一次到外面睡,倒是去捕房……有沒有在聽?」
「……聽到了。」
「你曉得是啥事體吧?」
「鐵林抓了一個日本人不肯放,和徐先生也沒關係。」
田丹安慰著徐媽媽。
「鐵林抓日本人不放,天兒去有啥用,莫非叫他把人放了?」
「……我也不曉得,徐姆媽我到隔壁去一下。」
田丹突然放下飯碗站起來,匆匆出門,留下訝異的徐媽媽自己一個人在家。
老馬正在掃地,田丹進來,「馬師傅。」
「田小姐?有啥事體。」
「我想……」
「理髮?你這隻頭是我弄不來的,我這裡剪剪短小平頭,燙頭倒是也好燙,可是藥水用光了……」
「馬師傅,我想看看你剃頭用的剃刀。」
「做啥?」
「我看看。」
「在臺子上,小心啊,快得很。」
「多少錢?賣我一把好不好?」
「你買去做啥用……多少鈔票?」
田丹掏出兩塊錢給老馬,用油紙包包好剃刀握在手裡,腳步輕快地回到徐家。徐媽媽見她同剛才分明是兩個人,忍不住問她:「手裡啥東西?」
田丹抿嘴一笑,「沒啥,我上去了。」
「天兒剛才出門說話怪里怪氣的。」
徐媽媽看起來愁緒滿腹。
「說啥?」
「說你過幾天說不定不租房走了。」
田丹低頭笑著沒說話,「你們兩個吵架了?」
徐媽媽關切地問。
「這兩天都沒看見他。」
「真的沒事?」
「沒有。」
「真的?」
「我和他啥事也沒有。」
田丹一邊說話一邊上樓關門。
徐媽媽這下更憂愁了,「……一年多,變得啥事也沒了?」
仙樂斯又到了歌舞昇平的時候,大廳裡如往日般熙熙攘攘觥籌交錯,梵婀玲的聲音細細纏繞在立柱之上。老料進來,隨行手下散開,老料到角落坐入他的專用位置,位置後面的魚缸裡幾條魚在遊蕩,魚缸後面牆角電纜一切如常,舞廳燈光閃爍,柳如絲登場。
金爺斜在大班桌後面,一支雪茄無聲無息地白白燃著,小白相推門進來,「金爺,料總來了。」
「柳小姐來了嗎?」
下面音樂頓停,柳如絲的歌聲響起,音樂附和再起。
「……下去。」
金爺冷冷道。
一直弓著身子的小白相抬頭看了金爺一下,「金爺心情不好?」
金爺瞟了小白相一眼,小白相趕緊又躬身站好,「要不要這兩支曲子唱好,我把柳小姐請上來?」
「不用,等下影佐先生到了,來叫我。」
「曉得。」
侍者舉著威士忌酒和一隻裝好冰塊的水晶杯,穿過舞場來到老料的位置,酒入杯,老料煩心地端杯入唇。
老料煩悶地喝著酒,然後看到了影佐,侍者將影佐引過來,老料起身迎接。
「喝什麼?」
影佐換了一身豎斜條黑白色西服,如果忽視他時常閃過精光的眼睛,大家都只當他是普通生意人。老料舉了舉杯子,「威士忌。」
「長谷君關在你的捕房裡,你倒有閒心喝酒聽歌跳舞。」
老料裝作一副惶恐的樣子,「影佐先生不要開玩笑,這不是你約我過來的嗎,我沒有這個心思。」
影佐喚來侍者,打著響指,「我也來一杯威士忌。」
侍者很快把酒端來,影佐飲了一口,「今天徐先生到我那裡給鐵林說情了。」
「……他和鐵林是朋友。」
「徐先生和我也是朋友。」
「就是說長谷我不用管了。」
「料總和日本國不做朋友了?」
「……當然做,日本國用得上我料嘯林的地方,什麼時候含糊過,我把日本國的事當作自己的事情一樣。」
「那長谷關在你屬下,我要人怎麼這麼費勁?」
老料被難住了,不知怎麼應對,影佐悠悠說道:「聽說鐵林拿出槍,你就把鑰匙收起來走了。如果總華捕還鎮不住一個分捕房的巡長,我們還怎麼合作?你的能力太差,以後還不如找鐵林這樣的人做事,把你和三井商社的買賣轉給他,把新政府的位置給他坐,料總你看行不行?」
老料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影佐先生找我到底是要長谷,還是保鐵林?」
「鐵林是你的人,你都拿他沒辦法,還用我保嗎?」
老料被影佐幾句話激得羞憤難當,「他離死不遠了,我找人做掉他!」
影佐笑了,「法租界總華捕殺分捕房巡長,這事你能做?」
「影佐先生說能做就能做。」
「我管不到法租界的事。」
「徐先生和你是朋友,他今天跑到你那裡說情了。」
「我不是來和你商量了嗎?你要覺得反正拿鐵林沒辦法,那我也只能順手給徐先生一個面子。」
「……那就做了鐵林!」
「做得了,料總就還是法租界的料總。」
「早就想弄死他了,像捏死只螞蟻一樣容易。」
「千萬不要讓鐵林先做掉你。」
老料漲紅了臉還要說什麼,影佐向他身側招招手,「金先生過來坐。」
金爺趕緊擺手欲離,「不坐不坐,我……」
老料喝住他,「站住!你站多久了?我專門挑了隻後面沒人的位置,你也能跟個鬼似的在旁邊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剛剛過來影佐先生就打招呼了,啥話也沒聽見,你們談大事,我叫他們來倒酒。」
「站住!……還叫他們來倒酒,架子大了,我到仙樂斯坐坐,你給我倒酒都不行?」
老料剛在影佐那裡吃了個癟,只能朝金爺發火。
金爺不明就裡,只見老料面色不善,只能上前倒酒,訕笑著,「我就是專門給料總倒酒的。」
老料將杯子劃到地上,酒灑了半桌子。金爺忙不迭地起身,「我叫他們來收拾。」
老料斜著眼睛看他,「叫誰來收拾?」
金爺趕緊蹲下去收碎杯子,「我收拾……」
影佐一聲不吭地看著。
老料俯下身子到金爺耳邊,「昨天你兄弟鐵林朝我動槍了曉得不?」
金爺茫然地說:「不曉得,真的?」
「他威風得很。」
「他腦子有毛病。」
「你們是兄弟,他威風你也要威風一些。」
「在料總面前絕對不敢,我有今天都是料總抬舉,沒料總我屁都不是,今天做仙樂斯老闆,明天就在馬路上混了。」
老料拍了拍金爺,牽牽嘴角,「算你懂事。」
金爺見老料出了笑臉,心稍稍放下,「別的不敢說,就是懂事,我給你拿只新杯子去。」
金爺跑開去,影佐不鹹不淡地說:「何必對下面兄弟這麼大火氣。」
老料站起來,「影佐先生有興趣再坐一會兒。」
「不要只會發火,忘了剛才你跟我吹的牛皮。」
老料面色陰鬱,「老虎不發威當我病貓,讓影佐先生看看老料是什麼人。」
言罷老料帶著手下離開,影佐一動不動坐著,拿起酒杯飲酒,金爺拿著一瓶酒一隻杯子回來,發現料總已經不見蹤影。
影佐示意他坐到身邊來,金爺趕緊搖頭,「這是料總的位置。」
「反正他也不在,坐。」
金爺從旁邊拖了張椅子過來,欠身坐下。
影佐看著舞臺上,是一個沒見過的女歌手,側過頭來問:「柳小姐不唱了?」
金爺心裡正犯嘀咕,不知道影佐要怎麼為難他,沒想到影佐跟他說這件事情,趕緊說:「影佐先生要聽,我叫她回來再唱兩支。」
「不用了,剛才料總和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聽見幾句,沒聽明白。」
「料總要殺鐵林。」
金爺心裡一緊,咧了咧嘴,「……料總氣頭上說說,鐵林的爸爸和料總是結義兄弟,等氣頭過去就沒事了。」
「你看得出料總怕我嗎?」
「看得出。」
「為什麼?」
金爺不知該怎麼說,影佐看著他為難的樣子笑了,「因為他要為自己的未來想,租界過不了幾年也是大日本帝國的,他的未來要靠我,所以怕我。」
「料總想事情長遠。」
「知道鐵林為什麼不怕我?」
「他……他那個人從來不往長遠想事情。」
「你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料嘯林想要的東西多,他的鞋子就多,鐵林是光腳的,所以什麼都不怕。」
「影佐先生看得明白。」
「金先生是光腳的還是穿鞋的呢?」
金爺愣了片刻,拉起褲腿,「當然要穿鞋,剛擦過油的小牛皮尖頭皮鞋,以前混馬路想也不敢想鞋子會這麼鋥光瓦亮。」
影佐笑得肆意,「你真聰明。」
「影佐先生問我穿鞋還是光腳,就是要抬舉我了。」
「以後我要對你另眼相看。」
影佐向金爺舉杯示意。
金爺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滿杯威士忌,惶惶恐恐地一飲而盡,「影佐先生不會看錯的。」
徐天坐在捕房裡,卻也不同鐵林聊天,鐵林說十句話,他才吱一聲,最後鐵林精疲力竭地指了指扣押室,「開門讓你看看?現在沒人,打一頓給田丹爸爸媽媽出氣。」
徐天不吱聲,鐵林無奈了,「哎,天哥你來是做啥的?要是連話都沒有,不如回家裡去睡。」
「我不來怕你這裡出人命。」
「開玩笑,人關在裡面鑰匙在我腰上……」
「一年前,仙樂斯的老七也關在裡面,不是照樣死了。」
鐵林一聽這件事情還很羞惱,「老七是自殺,日本人自殺我們倒高興了。」
「他死了你也活不成。」
「為啥?」
「鑰匙在你身上,你說得清?」
鐵林被噎住了,徐天輕笑著睨他一眼,「你坐下,跟我說說是怎麼抓到長谷的。」
「馬路上碰到的。」
鐵林拉了張椅子,反著跨坐在上頭。
「這麼巧?在哪裡碰到?」
「維爾蒙路。」
「維爾蒙……田丹的藥店附近?」
「不遠,不過我先在大三元撞見他,後來在維爾蒙路又碰到的。」
「碰到他正好在殺人?」
「看到的時候好像在等人,我躲在後面,等他走出去我才跟上去,到他旁邊,一個人已經躺在地上吐白沫斷氣了。」
「斷氣的那個在總捕房?」
「說是要驗屍。」
「他穿什麼衣服?」
「長谷?他穿著西服三件套。」
「哎呀沒說他。」
「……那個人戴狗皮帽,棉手套兩隻從脖子掛到前面,灰布長棉袍,手邊還有一隻皮箱子。」
徐天頓了頓,低聲對鐵林說:「鐵林,人不是長谷殺的。」
鐵林愣了,小聲反駁,「你又沒看見。」
「你看見了也等於沒看見!」
鐵林很不服氣,喉頭一滾,把想說的話又咽下去了。
「長谷往外走的時候,對街是不是還有一個同夥?」
「有一個,我到長谷旁邊他也到了,肯定在附近不遠。」
「你跟在長谷後面,他站住你趕到不會差一分鐘,這一分鐘裡面他動手殺人能看到動靜,但你到旁邊看到人已經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當街殺人有很多辦法,要把一個人弄到口吐白沫死掉很麻煩。何必選這麼麻煩的殺法?」
「天哥你好麻煩啊,要不你直接進去問問長谷。」
「我瞭解影佐長谷的做事方法,兩個人交叉接近最多是抓捕,殺人要保持距離便於脫身,長谷不用接近到目標身邊,那個人是自殺的。」
「……為啥要自殺?」
「因為他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會被日本人從火車站就一路跟蹤。」
「火車站?」
鐵林越聽越糊塗。
「十一月份,住在上海的人誰戴狗皮帽用棉手套?就算外地來停留兩三天,找到旅館再出門也會摘了狗皮帽和棉手套,起碼放下皮箱。那個人剛剛下車到上海。」
鐵林不太服氣,「那也可能是從碼頭來的。」
「水路從南邊來,火車來自北方,從碰到長谷起你就糊塗了,不相信現在進去問一問,從火車站他就跟蹤那個人。」
鐵林愣了片刻,站起來掏鑰匙開門,不一會兒,臉色灰白地從押房出來,怔怔地鎖好門,「是從火車站就開始跟了,死掉那個是什麼人?」
「那是什麼人我們不操心,你只要弄清楚那個人是自殺的。」
鐵林突然激動起來,嚷嚷道:「自殺憑什麼?好端端走在馬路上碰到兩個日本人就自殺了,碰到別人怎麼不自殺,說出來鬼相信!」
徐天只淡淡地看他一眼,「驗屍結果出來要是自殺呢?到時候你怎麼收場?」
「我不用收場,到時候總捕房說是自殺我還不一定相信呢!何況現在什麼說法都沒有,人抓回來,今天來一個明天來一個要帶走,把我當啥人?開槍都是輕的,明天老子火起來再有來帶人的當同案同夥關起來你信不信!有本事跟我說道理,說不出道理大家只好拼性命,看誰比誰硬,到頭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信不信天哥?」
徐天無奈地笑了笑,誠懇地跟他說:「……鐵林,從日本回來七年多我只交過你一個朋友。」
「朋友要那麼多做啥,有我一個就是了。」
「有酒麼?」
「有。」
鐵林忙不迭給徐天拿來小半瓶酒和兩個小酒杯,徐天聞著酒杯。
「裡面沒有酒,聞聞也過癮頭?」
徐天伸過酒杯,「給我倒一點點。」
鐵林給徐天倒了一點,徐天嫌多,又倒了一些回去。
「還是等於沒有倒。」
「聞聞味道已經有些醉了。」
鐵林撇撇嘴,「跟你喝酒一點也不痛快。」
徐天臉色已經開始泛紅,「答應我一件事,總捕房驗屍結果出來要是自殺,把長谷放掉。」
「這件事你為啥介積極?我自己擺得平。」
鐵林抬手就是一杯。
「……不單這件事,以後怕是我要積極的事越來越多,再也清靜不成。」
徐天藉著酒勁,把心裡的滿腹愁緒都翻出來,哽在喉頭,不上不下,說不得咽不得,急不得緩不得。
鐵林有些歉然,「我拖累你了。」
「不是不是,是影佐,他故意的,把長谷丟在你的捕房,好讓該跳的人都跳出來,我其他都不怕,就怕你和田丹和姆媽,不對,我什麼都怕……不要把我也弄火了!」
徐天越說聲音越大,最後把酒杯往桌上一擲。
鐵林看著徐天這副樣子驚呆了,伸手撫了撫他的後背,「你不會聞聞酒氣真醉了?」
「又不是沒醉過。」
徐天閉了閉眼睛。
一會兒工夫,小半白酒已經都被鐵林喝掉,他大著舌頭說:「天哥,我破案子有長進吧?」
徐天半閉著眼睛,「不關我事。」
鐵林伸出手指,用拇指掐著食指尖比量著,「只有一點點長進,根子上的道理還是不明白,反正一晚上也沒別的事,你跟我說說,要不然以後我還是隻看得出皮毛。」
徐天搖了搖頭,含混地道:「不想說。」
說著攤開毯子將自己裹起來,在長椅上躺倒了。
「喂,才啥辰光就睡?回同福裡睡好了,天哥?」
那廂徐天的呼吸已經漸漸平穩,惱得鐵林直接舉起酒瓶一飲而盡。
鐵林去掩了捕房大門回來,在黑暗中的長桌上躺下,「天哥我知道你沒睡,這麼硬的椅子睡得著才怪。」
徐天側著身子在黑暗中閉著眼睛。
「明天不要來了。」
「你一天不放人,我天天都來。」
「……長谷殺田丹姐一家你恨不恨?」
「恨死我了。」
「……好了,要是總捕房驗屍結果是自殺,我就放。」
「來日方長,有仇有恨不在一時。」
「你說七年多沒交過一個朋友,我也沒交到過你這麼好的朋友,還有金哥……當時真該拉你也一起結義。」
「我不結義。」
「為啥?」
「沒意思。」
徐天再次陷入沉寂,任鐵林怎麼同他說話也不開口。
大玻璃下面,舞廳已人空,金爺陷在大班椅裡慢慢轉著圈。
金剛嘴裡嚼著東西進來,「哥,要沒什麼事去睡了。」
金爺沒作聲。
「明天要不要給鐵公子送吃的到捕房?白天你說要送的……哥?」
金爺像是沒聽到,也沒看見金剛一樣,他顧自轉著圈,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