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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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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盒響著音樂,徐天待音樂停止,將發條上緊,小心接上電雷管引信,然後他將整個裝置弄成一個整體包好。

突然響起一陣砸門聲,徐天將桌面收拾好出來開啟門,他愣住了,完全沒想到站在門口的是田丹。

徐天看著田丹身後烏泱烏泱的一大堆人,語無倫次地說:「……進,進來。」

劉唐橫在他和田丹之間,「不要進去了,兩句話就在這裡說。」

田丹邁了一半的步子止住,忍住眼淚,口不對心,「……我要和劉唐結婚了,明天訂婚,是明天嗎?」

劉唐得意洋洋地看著徐天,「就是明天。」

田丹嘴唇顫抖著,她貪戀地用目光描摹著徐天的輪廓,喃喃道:「忘記我。」

徐天蒙了,他看著田丹眸中帶淚,心裡面的堅強壁壘一點點瓦解,「為啥?」

「……因為他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夫。」

田丹這麼說著的時候,眼圈又紅了。

「不是都說好了,你要聽我的。」

劉唐惹人厭煩地插話:「聽你的她就倒霉了。」

田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不要為我做任何事,沒用的,你和姆媽好好過日子。」

徐天急急地搖著頭,「……全亂了,不聽我的,全亂了。」

田丹定定地看著徐天的眼睛,那雙眼睛盛滿了哀傷與忙亂,她從沒有看過徐天這樣的表情,心裡翻江倒海似的悲傷襲來,偏偏還要說著違心的話:「我的事和你沒關係,我也和你沒關係,你不管做什麼,我都是要和劉唐結婚的。」

「你違心……」

田丹一字一句地同徐天說,也像是對自己說:「原來他不在,現在他回來了,我一點也不違心。」

徐天情急之下攥住她的手,「明天你就可以回家!」

「哪裡是家?」

田丹喃喃自語,徐天神色哀哀,柔聲道:「這裡。」

田丹將自己的手抽離出來,不住地搖著頭,眼淚無聲而落,泣不成聲,「家裡少一個人,不是家……」

劉唐不耐煩地就要把田丹拉走,「好了好了,說完了,叫你死心。」

徐天混亂的思緒漸漸歸於平順,他看著田丹依舊柔情繾綣的目光穩住心神,「好……田丹,我明白你心意,但我還是會去找影佐,不管你想不想回來,都要保重自己,我再想辦法,我們肯定能在一起,我答應過的。」

「你真是瘋了……」

「為啥不信我……你才瘋了。」

劉唐不停地催促著,「走吧!街坊鄰居到辰光叫人過來發喜糖啊!」

眾人都不吱聲,只有小翠憤憤不平,「這種喜糖有啥好吃,曉得介沒良心,徐先生頭一年前老早找到比她好一百倍的女人了!」

陸寶榮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老馬悠悠地嘆息,「人心隔肚皮,女人不好相信。」

田丹含淚看著徐天,也許這就是訣別。兩個人無聲地交流著,將自己的心意透過眼神傳遞給對方,兩人都決意為對方赴死。徐天的眼睛裡滿是悲怮,他知道田丹這樣做定有緣由,徐天在向上天祈禱,自己的計劃千萬不要被破壞……

劉唐拉住田丹的胳膊,將她往裡弄外面拽,「房間裡有啥東西要拿走?」

田丹沉默著,不住地回頭望著徐天,直到徐天被人群隔開,再也看不到他的眼睛。山本路過徐天身邊,徐天看見他的衣襟上,確實缺了一粒釦子。

徐媽媽從銀行回來,在弄堂口見到滿滿一弄人,田丹向她迎面而來,她淚流滿面地喚著姆媽:「我走了。」

徐媽媽看著她的模樣,驚詫著,「哎,不是說……田丹!」

山本撥開徐媽媽,田丹鑽進小車,兩輛小車開走。徐媽媽夢遊似的在里弄眾人注視下,穿過四五個便衣走到家門口掩上門,「天兒……」

徐天收拾好心情,仿若無事一般同姆媽交代,「幫田丹收一收樓上要帶的東西,除了換洗衣服,她爸爸媽媽那張照片不要忘記帶。」

「她怎麼又走了?」

「回來說幾句話,叫我們不要忘記帶她的東西。」

「明天再回來?」

徐天頓了頓,「……是,明天回來。」

「我看到那個白相人也跟她在一起。」

「嗯……」

徐媽媽心神不定地問:「到底說了些啥?」

徐天扶住姆媽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你就記牢,田丹是兒媳婦,我是你兒子,我們三個誰也不會有事,最晚後天,大家離開上海到別的地方過日子,等日本人滾蛋我們就回來!」

徐媽媽坐著沒動也沒說話,六神無主地放空著眼神,徐天自己到閣樓上收拾。

四五個便衣在徐家門口,把窄里弄塞得滿滿的,里弄的行人和鋪子裡的人都不敢抬頭,有便衣晃到臨街的鋪子裡,挑三揀四地騷擾,小翠忍不住了,「……沒王法了。」

陸寶榮趕緊去捂小翠的嘴,「不要大聲,都是日本人。」

「日本人怎麼了?」

「沒人性,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馬路上有巡捕,叫他們來管管。」

一個便衣淫邪地盯著小翠,小翠眼睛一轉,「他們聽不聽得懂上海話?」

「聽不懂吧?」

小翠直起嗓子,臉上帶著笑,「死樣活氣個看你娘啊!」

便衣衝小翠笑,陸寶榮樂了,「……當真聽不懂。」

小翠一扭屁股往裡弄外出去,招呼巡街的兩個安南巡捕,「快來,出事了,家門口來了一幫強盜!」

兩個安南捕過來,隨小翠走進里弄。

巡捕房裡電話響起,大頭接電話,聽了一句便立正,「法總!……曉得了!」

大頭放下電話同麻桿說,「同福裡有幾個日本人在徐先生家門口。」

「去看看?」

「日本人照會過租界,只要不擾民不帶槍,叫我們不要干涉。」

「日本人在門口還不擾民?」

「麻桿,法總打電話沒說找鐵公子。」

麻桿蔫了,騎上腳踏車就往同福裡去,正看見兩個安南巡捕走入四五個便衣之間。

小翠大聲嚷嚷著:「都不是好人,弄堂來來回回門都開著,萬一少東西怎麼辦?」

兩個安南巡捕晃了一個來回也沒敢開口問,同福裡的人都看著,弄口吹了一聲警哨,麻桿向兩個安南巡捕招手。安南巡捕走到弄口和麻桿說了兩句,都消失了。

小翠失望地喊著:「哎……」

陸寶榮把小翠拉回屋裡,「不要叫了,沒看出來巡捕都不管……」

那個便衣瞧著小翠笑得更邪。

徐天將田丹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入皮包,桌上還有一些擦手油之類的女人用品,他一樣樣地小心收好,最後把田丹一家三口的相片裝進去,到窗臺看了看,那隻手雷還在原地。他提著皮包下樓,把包遞給姆媽,「這包是田丹的,不夠用到那邊再買,我看看你收拾的東西?」

徐媽媽不理會徐天,站起要出門,徐天看見拉住姆媽的手,「姆媽,不要出去。」

徐媽媽眼圈泛紅身體顫抖,「本來這幾天就不敢出門,田丹和劉唐回來一趟又走了,門口四五個日本人管牢,就是走也要跟隔壁鄰居說說靈清,不然這張臉面以後在同福裡怎麼見人?」

「……反正要走了。」

「不是說要回來?就算不回來也不好不明不白走。」

「你要跟鄰居說啥?」

徐媽媽不知道如何回答徐天,徐天軟聲說,「看看你收拾的東西。」

「四五條狗堵牢門口,到底為啥?」

「等下可能就走了。」

徐媽媽蓬亂頭髮,就快要崩潰了,「你叫他們現在就走。」

「……好,我去說。」

徐天開門出來,里弄的人都看著他。徐天聲音沉沉,用日語飛快地說:「影佐給你們的指令是什麼?」

「看住徐先生家人,徐先生可以隨便進出。」

「我母親沒有自由了?」

「從現在起不可以離開家。」

徐天退身進屋,徐媽媽仰著臉問他:「他們說啥?」

「明天走。」

徐媽媽徹底崩潰,哀哀地說:「明天明天都是明天!」

「姆媽!」

徐天眼中亦是哀痛,他不斷用手摩挲著姆媽的後背小聲安撫著,「……明天。」

徐媽媽不說話,眼神空洞看著徐天,徐天迴避著她的眼神去翻查桌上凌亂的物件,「……這些是你收拾的?板刷不要帶了,肥皂也不要……」

「到辰光洗衣服到哪裡找這兩樣?」

「買就是了。」

「買買買有這麼多鈔票?家裡明明啥都有,我想把房子也帶上。」

徐媽媽要哭了,徐天從母親收拾的包裡翻出一張相片,是徐媽媽和徐父年輕時的合影,徐媽媽情緒十分低落,「……我曉得你那裡也有一張,這張是我的。」

徐天撫著照片上的兩個人,心情很複雜,「我那張是爸爸一個人……」

「當年他做共產黨把命弄丟了,沒想到兒子老老實實做平頭百姓,也會把家弄沒了。」

「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等到了那邊踏實下來,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拍張照片。」

「田丹會不會跟劉唐走?」

徐天篤定地說:「不會。」

「她現在就和劉唐在一起。」

「有幾件事還沒辦好……剛才還叫我幫忙把她的東西先弄好。」

「一個姑娘家能有啥重要事?」

「原來家裡田先生田太太那邊的事,和劉唐也有點關係。」

「……噢,我們去的地方到底在哪裡?」

「西北,朋友會照顧的。」

「你的朋友是啥人?」

徐天想了想,還是向姆媽說出實情:「……共產黨。」

徐媽媽怔愣片刻,嘴唇翕動著,喃喃道:「……啥樣的老子就有啥樣的兒子,還是一樣的命。」

徐天心下歉然,把父母的合影包回去,徐媽媽抹掉眼淚,「我看看田丹的包,你幫她弄到時候這樣那樣少東西……」

山本在三角地菜場冷庫外面看到了那輛從早上就停在這裡的空貨車,山本轉過去,貨廂和駕駛室都沒人,鑰匙在車上插著,有幾個搬運工坐在後門邊聊天抽菸。山本轉開,吩咐街拐角的兩個便衣盯住那輛貨車。

鐵林和柳如絲一起回到鐵家,老鐵看了看站在鐵林身邊的柳如絲,「……總捕房通知下來了?」

「沒有,上午我還到捕房派巡。」

「說不定你自己多想。」

「脫制服法總親口說的,你不要多想。」

「以後怎麼辦……」

老鐵嘆息一聲,鐵林笑著說:「不做巡捕天塌下來了?」

老鐵看著柳如絲唸叨:「柳姑娘這個兒子我是管不好了。」

柳如絲也笑了,「以後我管,連您也管了。」

鐵林把手裡的大包跟老鐵示意,「這些東西放在哪裡?」

「啥東西!」

「我的首飾。」

老鐵有點弄不清狀況,「……你的首飾問我做啥?」

「放在我那裡不安全,再說房子也要退了,早點把貴重東西拿出來。」

「等過這幾天,湊你高興,我們三個人喝一次酒,她就是家裡人。」

「……介簡單?」

柳如絲笑得爽朗,「簡單,我家沒別人,1931年父母被日本人飛機炸死了剩我一個,就是要把萍萍帶過來,她能幫忙乾點雜活,也能幫我伺候您。」

老鐵懵懵地看著,鐵林把老鐵扶到椅子上,「總算還有喜事對?你說討老婆重要,還是做巡捕重要?」

老鐵還有些不甘心地嘟囔:「最好兩樣都齊全。」

鐵林騰空家裡一隻大皮箱,「世上沒有介便宜的事都叫我佔到。」

「要做啥?首飾放裡面也不用把東西都騰出來。」

「另外派用場。」

鐵林指了指柳如絲,「她在這裡。」

鐵林提著皮箱出去,老鐵看向柳如絲,「……拿只皮箱做啥去?」

柳如絲把方才鐵林一股腦倒在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找天哥。」

「他不做巡捕是不是真的?」

「好像是。」

老鐵又唉聲嘆氣地說:「以前總捕房我還認識老料,現在啥人也說不上話了。」

「料嘯林不是好人,到今天鐵林做不成巡捕有一半因為他。」

「……柳姑娘,仙樂斯你還唱不唱?」

「不唱了。」

「到其他地方唱?」

柳如絲停下手中動作故作生氣地說:「哪有做人家媳婦還出去唱歌的?鐵伯,你是不是還有點嫌棄我。」

「一點也沒有,我兒子天上掉下來的福氣。」

柳如絲開心了,「……這話你不要跟鐵林說,不然他覺得沒面子。」

「啥話?」

「我攢了點錢,雖然不多,但夠家裡用夠你們爺倆兒喝酒過一陣子的,他做不做巡捕無所謂。」

老鐵愣了,柳如絲笑著把圍裙摘下來繫上,「吃啥?我去做。」

與此同時,徐天也在同福裡的油煙裡炒菜做飯,他端著菜出去放到堂屋桌上。徐媽媽還在收拾行李,東西攤了一地。

這是徐天在家的最後一餐,因果在一年前那個冬天與田丹相遇時就註定好了。徐天心裡亂糟糟,但一點也不後悔,他反而有些躍躍欲試。多年前所學基本沒有實踐機會,沒想到最後一搏卻是為愛人學以致用,這豈不是更早註定的因果。就是對不起母親,要連累她也顛沛流離。不過還好,有田丹在左右照顧,徐天相信田丹會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

徐天從門縫裡看出去,便衣在里弄溜達,鄰人或躲避,或側目。在同福里弄堂田丹說要和劉唐結婚的時候,徐天知道她心如刀絞,因為徐天也在做和她一樣的事情:讓對方遠離危險,把自己置身險境,然後再圖脫身。所不同的是田丹認為要讓徐天死心。

明明違心的話,她竟然傻到認為徐天會相信?這麼做的後果,反讓徐天更明白愛上這個女人有多麼幸運,眼前的困難不過是該來的劫數,渡過劫波便有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好吧,儘管往後每件事都沒有十足把握,現在也要一件一件把它們理清。先是田先生的藥,向老師那邊不知是否順利,藥運出去剩下就相對單純了,已經有了一些安排,關鍵要讓影佐放田丹回同福裡,只要人到租界就相對好辦,然後靠鐵林了。幸虧還有鐵林,否則孤掌難鳴,天黑之後祈求一切順利……

鐵林的腳踏車後面夾著大皮箱騎向徐家,他與便衣怒目相向。鐵林下車,敲響徐家家門。

仙樂斯的辦公室裡,金爺正在佈置取貨,「我到滬西等貨,你們兩個再帶幾個兄弟,準備傢伙,路上千萬不能出差錯。」

「誰敢動我們的東西!」

金爺盯著金剛,金剛縮了縮脖子,「……出啥差錯?」

「我全部家當換一車貨,還背白老闆一筆閻王債,話說在前頭,出岔子就殺人了。通路證日本人發的,碰到檢查給他們看證。」

小白相給金爺出著主意,「金爺,要不要從鐵公子捕房裡叫幾個兄弟?平時我們混得還不錯。」

「鐵林不做巡捕了,再說貨也是在租界外面走。」

山本領著八個便衣在裝備槍械,影佐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語氣森森,「……沒有見到接藥的人,不許行動。」

「明白。」

「共產黨很靈敏,和目標保持距離,稍有驚動,魚兒不咬鉤。」

「徐天那邊要怎麼辦?」

「有多少人在同福裡?」

「五個,但是租界照會不許用槍。」

影佐點了點頭,山本又問,「明天天亮帶徐先生過來?」

「不用,他應該自己會來。」

山本頷首領命,一行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各個角落。

鐵林在徐家吃了晚飯,徐天將碗碟拿到天井洗涮,鐵林就坐在徐家堂屋裡眉飛色舞地跟徐媽媽講他執勤時遇到的事情:「……明明有十幾個,騙我只有兩三個,我管他那麼多,一腳頭踢進去,呆掉了,以為這次要讓他們打死。」

徐媽媽被他的描述驚得大氣都不敢喘,「還敢打巡捕?」

「人急了天皇老子也要打。」

「那怎麼辦?趕緊跑。」

「哪有巡捕跑的道理,你猜怎麼樣?我喊一聲抓賭,一眨眼工夫全部從窗子跳出去。」

徐媽媽撫掌樂起來,鐵林也笑眯眯的,「好笑?再講一個。」

徐媽媽趕緊擺手,「不要講了,本來心裡七上八下,讓你講得更加七上八下。」

「這兩隻碗拿到後天井,你不要動。」

鐵林笑著站起來,把碗拿到天井給徐天。

徐天正掛著圍裙洗碗刷碟,鐵林看著他,方才昂揚的聲調也低落了,「還要出門?」

「運那批藥。」

「介大的事情?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個人就好,你陪姆媽再講講笑話。」

「我去幫你。」

「我做事為姆媽和田丹,把她們託給你了。」

鐵林不吭聲,徐天放下碗盤正色道,「拜託了!你跟我走誰接田丹,誰送她們上船?」

「……送到哪裡上船?」

「曹家碼頭,找一條前頭漆成紅色的貨輪,船是英國公司的,編號78,管碼頭泊位的姓王,只要說向老師家裡人帶點東西,就帶人上船了。船停三天,明天是最後一天。」

「明天要是田丹回不來怎麼辦?」

「肯定回來……如果你想幫忙也有事做,就怕你不願意。」

「你說。」

「我房間靠裡右床腳有個炸彈,拔掉銷子五秒爆炸。明天去憲兵司令部接田丹稍微繞點路,一點鐘之前扔到王擎漢家裡去。」

鐵林咧著嘴笑了,這樣的事情正中他下懷,「以為要在租界裡面炸,日本人漢奸的地方我肯定炸。」

「一點鐘以前炸彈在王擎漢家裡炸,從那裡騎車到司令部差不多正好下午一點左右。炸彈盒子裡有一張紙條,地址都寫清楚了,地方我也去看過,從後面弄堂隔牆頭把炸彈丟進去就好。」

鐵林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同他們開戰,曉得了!你出去幾點回來?」

「估計回不了家。如果都順利,藥運走,日本人也正好把我帶走。」

「徐姆媽不曉得你等下走不回來了?」

「……會回來的。」

徐天不再說話,鐵林注視著他的動作也不敢說話,只緘默地幫他添了些熱水。徐天將所有碗碟都洗淨擦乾碼在一起,轉身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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