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銘真回答:「還沒有……關於花名冊的事……」
向亦鵬伸出手一下子就把餘銘真摟到懷裡,驚得她花容失色,但為了掩飾身份只好順從,但用手悄悄擰了一下他的手臂,兩人相視而笑。
餘銘真低聲說:「以後不許這麼壞。」向亦鵬裝沒聽見,只是摟著她往裡走。
林璇在咖啡廳門口有些發愣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芥川選定了一個位置坐下來招呼她過來坐下,點了兩杯哥倫比亞咖啡。
9
還是那個安靜的街頭公園,閻天坐在長椅上翻著一份中央日報,楊修遠悄然走過來坐到旁邊。
閻天問:「沒有被跟蹤?」
楊修遠說:「哪能呢,不過得怪他們自己老迷路,我等了許久他們都跟不上我就走來了。」
閻天笑著搖搖頭,「你永遠是快樂的。不過我也一樣……其實這倒是安全了不少。」
楊修遠說:「特派員,你是不是曾經刨了趙興的祖墳,他怎麼如此恨你。」
閻天拍了一下巴掌:「現在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如果我要不方便做的話,就只能拜託你了。
楊修遠嚴肅了臉面:「我明白的,你只管吩咐。」
閻天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非常可怕:「修遠,最近咱們幾次跟共黨交手總是最後時刻把菜燒糊了,你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
楊修遠斟酌著自己的句子:「您的意思是……我們內部有……有共黨的人?」
閻天點點頭,「你果然比他們都能幹,就憑這份嗅覺你也會成為一個高階特工。」
楊修遠說:「難怪我們最近幾次行動總是在最後時刻漏風,一定是有了狗子呢。」
閻天:「你說對了,這就是鄒凱林唯一的貢獻。」
他咬咬牙:「必須要清除這個地雷,但這件事也只能我們自己做,絕不能指望趙興,他做事過於粗疏。」
楊修遠:「的確……只是要馬上找出來也並非易事,人多眼雜的誰是誰不是還真不好說。」
閻天笑笑:「很快就會有個絕佳的機會,明天晚上,你陪我走一趟……我們的遊戲又開始了。」
10
楊修遠回到小紅樓,剛經過走廊卻被小馬擋住去路,死活不讓過去。他剛把臉一沉小馬卻說換個地方說話。二人來到二樓的洗手間裡,碩大的洗手檯前兩人並排站著。小馬遞給楊修遠一支菸說:「其實也不是我找你,老楊,閻特派員最近在做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吧。」
楊修遠笑笑,說:「我為什麼要清楚?你看他來這麼久正眼看過我嗎?」說完就把煙扔掉,轉身就走。
小馬又伸手攔住他:「楊修遠!共黨要犯死在閻天手上,如今南京方面懷疑他與共黨勾結……你也是南京來的,還不知道規矩?要是搞不伶清,到時候跟著倒霉可別怪兄弟們沒事先給你打招呼……」楊修遠沉默了,又要了一支菸吸上反覆的踱著步。小馬一見有門兒,立刻說只要能把知道的都告訴他,他就可以在趙站長面前說上幾句好話,站長也很欣賞他的。楊修遠沉默許久之後,拉著小馬進了隔間裡……11
入夜的城市到處是霓虹閃爍。南京路的東段的白馬夜總會門前,人聲車聲交匯擁擠,好不熱鬧。這家夜總會號稱擁有大上海最大的舞池,就連門口吆喝著擦皮鞋賣菸捲的都比別地兒多。小馬站在白馬夜總會對面的街道上,幽靈一般緊盯著大門口。
夜總會里服務生們很嫻熟地端著酒杯托盤,在人群之中穿來穿去,猶如跳舞一般卻不會灑一滴到客人身上。舞池中的樂曲令人有些迷醉,燈光忽明忽暗……二樓的包廂裡坐著閻天與林璇,這是一個絕佳的位置,可以俯瞰全場的。
林璇有些奇怪地問:「為什麼來這兒,怪鬧的。」
閻天笑笑:「沒什麼,就是忽然想來這玩玩。」
閻天的手輕輕拉過林璇的手,雙眼卻一直注意這場內的動靜。看著向亦鵬挽著餘銘真親密地出現了。他大笑起來,伸手指指下面:「你看多巧,亦鵬他們也來了。」
林璇說:「是我叫他們來的……今天算我請客。」閻天笑著點點頭,但眼睛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樓下。
向亦鵬帶著餘銘真來到包廂,林璇站起來就說:「銘真,怎麼瘦了?一定是亦鵬欺負你吧。」餘銘真笑說是最近照相館生意比較忙而已,三人說笑著而閻天始終心不在焉的樣子。
向亦鵬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頭:「你怎麼了?酒也不喝,話也不說的……」閻天卻正經地說今天可不能陪他們喝酒。
向亦鵬大為不解:「這就怪了,你別告訴我你是要我們來這裡陪你逮共黨的啊,那我倒要問問下邊誰是。」向亦鵬作勢欲喊,被閻天一把拽到椅子上,兩人都大笑起來。
林璇說:「你們倆可不可以哪怕有一次不讓我覺得你們是真瘋了?」
音樂響起,是慢四。閻天推著向亦鵬和林璇去跳一曲。兩人下樓滑向舞池,隨著音樂二人翩翩舞動十分和諧。
舞池外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出現了,四下逡巡著好像在找人。閻天猛地站起身,瞪大了雙眼,那個人就是趙興新提拔的心腹小馬!
在小馬身後不遠,楊修遠盯著前面鬼鬼祟祟的小馬,抬頭看看閻天點下頭……隨著音樂的一個旋轉,林璇一個走神兒,身邊的向亦鵬居然就不見了蹤影,這一下可把她弄得當場呆住!
小馬忽然就瞥見了閻天,心知不對轉身拔腿就向外跑去,沒跑出多遠前面就躥出一個人,不由分說迎面就是一拳,小馬咚的一下就被打了個仰翻叉,摔在地上爬不起來。閻天已經趕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被打得暈頭轉向的他。
林璇在舞池邊四下尋找著向亦鵬,楊修遠與她擦身而過,看到林璇,楊修遠也竟然一下呆住。
林璇看到閻天在一邊便走了過來,楊修遠趕過來,雖然一隻手抓著小馬,但視線始終盯著林璇。
閻天對林璇笑笑說:「我很快就回來……對不起。」說完就離去。二樓包廂裡,向亦鵬握著靠欄,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12
驚魂未定的小馬被推著走進了一間密室。頭套一被掀開,小馬發現楊修遠正冷眼望著自己,還沒回過神來閻天就跟著走進來,笑嘻嘻的看著他說:「貓眼同志,你好啊。」
「貓?貓眼兒?」小馬完全不明白,他望著楊修遠:「老楊,怎麼回事?剛要站起來,幾把槍齊刷刷對準他,嚇得又一屁股坐下來。
閻天懶得嗦:「你去白馬夜總會幹什麼?」
小馬趕緊一指老楊:「是他叫我去的,說你有行動。趙站長讓我監視你的行動。」
閻天望望一旁漠然的楊修遠又看看小馬哈哈大笑:「貓眼同志,想不到你的演技真差。今晚的行動在行動前除了你就只有我知道,這樣拉人墊背不好。」說完閻天唰地亮出槍逼近兩步,指著小馬的頭。
小馬糊塗中突然明白過來,轉身撲到楊修遠面前,搶了他腰間的槍,然後用槍指著楊修遠大叫著:「我要見站長!」
閻天手一攤:「抱歉,你誰也見不到了。」小馬絕望地扣動扳機……一聲槍響他倒下去,眼睛仍望著楊修遠有點死不瞑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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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丟了向亦鵬的林璇非常失落,可新的曲子又響起來,林璇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很是尷尬。向亦鵬卻又突然笑吟吟地從旁邊一閃而出,拉著她就往舞池裡旋去。
林璇一下甩開向亦鵬的手:「你幹什麼嘛,沒點正經。」
向亦鵬趕緊在她耳邊說:「對不起,剛才急著看閻天抓共黨去了,沒打招呼,是我錯啊。」
林璇被逗笑了,卻悄悄狠踩了一下向亦鵬的腳,便隨即又依偎著和向亦鵬投入到音樂中。樓上的餘銘真微笑著看他們翩翩的舞姿,心裡卻似乎有些酸酸的,但很快就又打趣自己可不能假戲真唱,這傢伙心裡可是隻有他的林璇的。想到這卻真有些嘆息了,生在這樣一個混亂不堪,甚至無名無姓的時代,革命讓愛情走開。一曲跳完回到座位上,林璇問還等閻天嗎?向亦鵬喝乾杯中酒說:「不等了,那傢伙今晚鐵定回不來。」